“離夜。”
古明月將短劍歸鞘，轉身走向通道垂落的麻繩，聲音清淡卻帶著幾分深意：“離夜一生，同樣只攻不守，同樣篤信能量便是一切。而他最後的結局，和這株根鬚一模一樣。”
林陽緊隨其後抓住麻繩，上方的戰無極發力，將二人穩穩拽回地面。
重回地表的瞬間，清爽的秋風撲面而來，相較於地底悶熱窒息的環境，這裡的空氣格外宜人。林陽深深吸了一口裹挾著秋草清香的涼風，只覺通體舒暢，彷彿從滾燙火爐中脫身，躍入清冷清溪。
鐵嶽正坐在一旁的石板上，身側擺著一具尚未完工的陣盤基座。顯然，他連佈陣防禦的準備都未做完，這場兇險的崖底之戰便已然落幕。身旁的測靈盤螢幕上，鷹嘴崖的靈力數值乾乾淨淨，徹底歸零。
“下一站，枯木嶺。”
鐵嶽取出追蹤地形圖，筆尖落下，在鷹嘴崖的位置重重畫下一個叉。圖紙上代表陰脈節點的紅圈，此刻僅剩三處。
枯木嶺預估靈力九百，斷魂澗預估靈力一千以上。除此之外，圖紙角落一處不起眼的位置，吸引了林陽的注意。
在斷魂澗更南側，鐵嶽用極小的字跡標註了“陰脈盡頭”四字，字旁還畫著一個模糊的問號。
“陰脈盡頭是什麼地方？”林陽抬手指向那處標註。
鐵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驟然變得微妙凝重，緩緩開口：“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整條陰脈自九幽寒泉發源，一路向南貫穿我們此番清理的所有節點，最終匯入白河渡以南的地底深處。”
他指尖輕點圖紙，細細解說：“按地圖方位推算，這片陰脈終點，就在斷魂澗以南五十里，兩座大山夾縫的幽深谷底。我曾在青松谷的古籍資料裡，見過關於此地的零星記載。”
“當地人稱那裡為‘歸墟’。傳言萬物墜落其中，皆不聞落地之聲。老一輩的獵人常說，歸墟地底深處，連通著傳說中的陰曹地府。”
鐵嶽微微搖頭，語氣審慎：“不過這些都只是民間傳聞，從古至今，從未有修士真正深入探查過。”
“倘若斷魂澗那處千級讀數的根鬚，是陰脈現存最大的節點，那歸墟，極有可能就是所有異變根鬚的起源之地。甚至就連千年之前被封印在九幽骨上的母體，或許也是從歸墟之中被帶出的。”
林陽聞言默然，緩緩折起圖紙收入懷中。
歸墟。
單單這兩個字，便裹挾著亙古的荒蕪與沉重。陰脈之終，萬須之源，異變母體的誕生之地。
鐵嶽的推測，讓人心頭沉凝。即便他們此番盡數清剿所有外露節點，只要歸墟的根源尚在，千年萬載之後，依舊會有全新的陰邪根鬚順著陰脈蔓延，在陰氣匯聚之地紮根、寄生、再度進化，捲土重來。
但這場關乎根源的終極之戰，絕非此刻倉促可戰。需要充足的準備，需要更強的助力，方能穩妥應對。
“先肅清枯木嶺與斷魂澗。”
林陽站起身，拍去衣襬沾染的碎石塵土，目光堅定沉穩：“歸墟的事暫且擱置。等蘇子墨傷勢痊癒，我們前往玄陽宗的途中，再順路探查一二。”
“玄陽宗身為北域大宗，藏經閣典藏浩瀚，遠非青松谷可比，必定藏有關於歸墟的詳細記載與上古秘辛。”
“說得對，循序漸進最穩。”戰無極收攏腰間長刀，目光掃過連綿山林，“現在休整半個時辰，補給完畢立刻動身前往枯木嶺。此地距離枯木嶺百里山路，秋日山林多霧，入夜前必須抵達山腳紮營，避免夜間山林生變。”
眾人皆是沒有異議。連日輾轉各大陰脈節點，連番苦戰幾乎沒有停歇，哪怕幾人身為高階修士，體魄遠超常人，也早已積攢下深淺不一的疲憊。
鐵嶽盤腿坐地，指尖靈光流轉，快速收尾手中的陣盤基座，低聲自語：“枯木嶺靈力預估九百，比鷹嘴崖高出一截，而且地形複雜，枯林蔽日，陰氣淤積不散，大機率是群聚型根鬚節點，單打獨鬥不難，難的是防圍攻、防偷襲。”
古明月立在一旁，閉目調息，聞言淡淡開口：“九百靈力當量，若是群居異變體，威脅遠勝單一強攻型。鷹嘴崖那一尊是極致偏科，枯木嶺大機率是數量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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