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劍氣與先天靈韻並作一股，白霜與金光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轟然擊中血魔像眉心裂痕。石像四臂劇烈顫抖，犄角開始碎裂，整個臺頂的地面如同地震般劇烈晃動。暗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最終發出刺耳欲聾的一聲尖嘯，血魔像從頭到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紅黑色的碎屑，被山風吹散在空中。
谷地四周的陰煞之氣如同失去了源泉的河流，迅速稀薄、消散。那些被凍住雙足的死士癱倒在地，口吐白沫，修為被血魔像崩毀的反噬之力震散了大半。
林陽收掌後退半步，額角微微冒汗。韓立則拄劍半跪在地，大口喘氣，周身的寒淵劍氣暗淡了許多。兩人對視一笑，韓立抹了把嘴角的灰塵，啞聲道：“行啊……一擊破魔像。”
“你那一劍也不賴。”林陽伸手把他拉起來。
鐵嶽扛著大錘從臺基下面翻上來，看著滿地碎石和癱倒的死士，大嗓門響徹谷地：“成了？！這就成了？！我還沒砸過癮呢！”
古明月從右側掠上臺頂，檢查了一番血魔像的殘餘痕跡，鬆了口氣：“核心已毀，陰煞之源斷了。柳無忌若還在斷魂嶺境內，現在應該已經感應到了。他要麼立刻逃竄，要麼趕來拼命。”
林陽望向谷地出口的方向，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陌生的靈力波動——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他站直身體，把衣襟上的碎石拍掉，沉聲道：“準備迎接客人。”
六人重新擺開陣勢，目光齊齊望向谷地入口。夜色之中，幾道身影影影綽綽地浮現出來，為首的赫然是柳無忌，而他身後跟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高大人影，氣息深沉晦暗，竟隱約超出了洞玄境的範疇。
韓立瞳孔微縮：“那是……”
林陽的唇線微微一緊，但腳下沒有後退半步。先天靈韻在他經脈中緩緩流淌，五重圓滿的根基紋絲不動。
風更大了。
谷地的風驟然變了方向。原本從峽谷灌入的山風帶著草木清氣，此刻卻裹挾著一股濃重的腥甜，像打翻了一罈陳年汙血。林陽的五重圓滿神魂在這股氣息湧入谷口的瞬間便劇烈震顫——來人的修為遠超洞玄中期，至少是洞玄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觸碰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
柳無忌走在前面，暗紅錦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面色陰鷙，嘴角卻掛著一絲奇異的冷笑。他身後那個高大人影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全身裹在漆黑如墨的長袍中，袍角拖地，隨著步伐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淺淺的溝痕。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下半張臉——蒼白如紙的皮膚，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鐵嶽的大錘握緊了兩分，低聲罵了一句：“這他孃的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感覺比韓旭那老東西還嚇人？”
古明月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靠近林陽，指尖已經扣住了三枚銀針，聲音壓得極輕：“靈力波動不在洞玄範疇內，至少是洞玄巔峰之上。如果他要動手，我們不能硬拼。”
韓立握劍的手微微發顫，但眼神依舊銳利，把劉衡和周遠擋在了身後：“你們倆往後退，別靠近那人的靈力覆蓋範圍。”
黑袍人在距離林陽約十五丈處停下腳步。柳無忌站在他側後方，彎腰恭敬地退開半步，姿態卑微得像一條搖尾巴的家犬。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邊緣露出一雙暗金色的眼睛。那瞳孔並非人類的圓形，而是豎立的一條細縫，像某種蛇類或冷血猛獸的眼睛。他開口時聲音低沉渾厚，帶著某種奇異的迴響，彷彿有兩個人同時在說話：“你就是林陽？”
林陽迎著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打量回去，語氣平靜：“我是林陽。閣下怎麼稱呼？”
黑袍人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你可以叫我‘血瞳護法’。黑骨教十二護法之一，排第三。”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林陽落在高臺上那堆碎石上，“你們方才毀掉的那尊血魔像，是我親手供奉的。我花了十年心血，用三千活人精血煉成的祭品載體，就這麼被兩個後生小輩砸成了渣。你們說，我該怎麼感謝你們才好？”
古明月瞳孔微縮——三千活人精血，那不是傳說，是近十年間南方三郡頻繁失蹤案的總和。那些被報作“走失”“被野獸叼走”“被仇家追殺”的人，原來全都落到了這尊血魔像裡。
林陽沒有接那句威脅，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隊伍最前面：“血魔像的陰煞核心已經粉碎，你就算殺了我，它也恢復不了。不如說說你來這裡的真正目的——你若只是來報仇，不至於等我們砸完了才現身。你一直在暗處看著，對吧？你就是在等我耗盡靈力之後跳出來收網。”
血瞳護法豎瞳微微收縮了一瞬，隨即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有意思。臨危不亂，還能反過來分析老夫的動機。怪不得教主點名要你的先天靈韻。他說得沒錯，你這副五重圓滿的根基，確實值得我親自跑一趟。”
鐵嶽在後面急得直跺腳：“林陽！你別跟他廢話了，這玩意兒看著就不是好人，咱們一起上先下手為強！”
“鐵嶽，退下。”林陽沒回頭，聲音平穩，“他的話還沒說完。”
血瞳護法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你確定要聽我說完？”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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