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姑娘此言差矣。”血瞳護法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指，“活著就是恩賜。你們方才砸了魔像，按律該全數處決。老夫給你們一條活路，難道不是寬宏大量？”
林陽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血瞳護法的修為在洞玄巔峰以上，正面硬撼，五重圓滿的同境之力恐怕扛不過三回合。但若利用祭壇廢墟中殘留的陰煞餘波、臺上碎裂的血魔像殘片、以及古明月尚未用的淨煞散和韓立的寒淵劍氣……未必不能創造出轉機。
他朝左側的鐵嶽遞了一個只有他們兩人能看懂的眼色——那是他們以前在枯木嶺用過的一個暗號，意思是“待會我動手時你砸我腳邊三丈的地面”。鐵嶽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把大錘輕輕掂了掂。
他又朝右側的韓立微微動了一下手指。韓立餘光看到那個手勢，頓時會意——林陽在示意他準備好全力一斬，目標不是血瞳護法本人，而是他身後那座已經塌了一半的石臺。
古明月則什麼都沒被示意。林陽信任她的直覺——她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出手。
血瞳護法等了幾息不見回答，鼻腔裡哼了一聲：“怎麼？想好了沒有？老夫耐心有限。”
“我答應你。”林陽說。
身後眾人同時一震。古明月險些喊出聲，韓立握劍的手猛地收緊。鐵嶽張大嘴愣在原地，大錘差點脫手。
林陽繼續說：“我答應你跟你走，但我有條件——讓他們先離開谷地，一個時辰之後再放我跟你走。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在他們身上種下追蹤印記，確認他們確實走了再帶我離開。”
血瞳護法那雙豎瞳轉了一轉，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他看了一眼林陽身後面色各異的五人，又看了看高臺上破碎的血魔像，忽然笑了：“林陽，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兒？讓他們先走，然後你在路上想辦法脫身？老夫沒那麼蠢。要麼全走，要麼全死。你選一個。”
柳無忌在後面壓低聲提醒：“護法大人，此人詭計多端，屬下就是中了他的印記才暴露了行蹤……”
“閉嘴。”血瞳護法頭也不回，柳無忌立刻噤聲。
林陽嘆了口氣，似乎很無奈的樣子：“那好吧，看來只能打了。”
他話音未落，鐵嶽的大錘已經轟然砸向地面三丈處！玄鐵重錘裹著渾厚靈力擊中土石的一瞬間，整個谷地的地脈靈力脈絡驟然紊亂——林陽早在石臺廢墟上佈下的數縷先天靈韻如導火索般被引燃，與殘餘的陰煞之力碰撞，激起一層灰白色的靈力霧氣，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血瞳護法皺眉抬袖一拂，霧氣被震散了大半，但就是這短短一息之間，韓立的寒淵劍氣已經全力斬出，目標直指那座半塌的石臺基座！劍氣破空，白霜瀰漫，將石臺僅剩的連線部分徹底凍裂，巨大的基座轟然傾倒，朝著血瞳護法和柳無忌的方向砸去。
柳無忌怪叫一聲狼狽後滾，血瞳護法卻站在原地紋絲未動，抬掌向上一託，那數萬斤重的石臺基座硬生生懸停在他頭頂三尺高處，不得寸進。但他分神託舉石臺的那一刻，林陽已經欺身而上，右掌凝聚先天靈韻的巔峰一擊，直按他胸口！
血瞳護法反應極快，左掌收回格擋，兩掌對撞的瞬間，靈力衝擊波以二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把谷地上的碎石、斷木、殘肢全部吹飛。古明月在衝擊波到來的前一刻把三枚銀針射了出去，分別釘入血瞳護法後腰、左肩和膝彎三處穴位——銀針上淬了靜煞散，雖不能重創他，卻能暫時阻礙陰煞靈力在經脈中的流轉速度。
血瞳護法悶哼一聲，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怒意。他猛然發力，將頭頂石臺基座震成粉末，同時右掌一推，一股漆黑如墨的陰煞洪流呼嘯而出，直撲林陽面門。林陽雙臂交叉格擋，卻被那股巨力推得雙腳離地，向後滑行了七八丈才勉強穩住身形，地面被他雙腳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
“好小子。”血瞳護法拍了拍被銀針釘過的左肩，三枚銀針被他體內陰煞靈力逼出，叮噹落地化為黑煙，“用血魔像的殘餘陰煞做引、用石臺基座的重量拖住我、再用靜煞散阻滯我的靈力流轉——一環扣一環，臨場應變堪稱完美。若你再高一個大境界，老夫今日恐怕真要栽在這裡。”
林陽穩住身形，嘴角滲出一絲血，卻笑著抹了一把：“可惜我只有五重圓滿，不夠你塞牙縫，對吧？”
“可惜歸可惜，但老夫向來憐才。”血瞳護法踏前一步，周身黑煙翻湧如潮，“你不會死。老夫說過，要帶你回去抽靈韻。至於其他人——”
他暗金色的豎瞳掃過古明月、韓立、鐵嶽、劉衡、周遠，語氣忽然冷下來：“全部廢掉修為，逐出斷魂嶺。柳無忌，動手。”
柳無忌從地上爬起來，獰笑著抽出一柄淬毒的短刀，朝最近的劉衡撲去。劉衡雖然緊張，卻咬牙拔出佩劍格擋，乒乒乓乓打了起來。周遠連忙上前助戰，兩人聯手堪堪與柳無忌打成平手。
韓立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的寒淵劍氣盡數凝於劍尖，對著血瞳護法的後背全力刺去。血瞳護法頭也不回，袍袖輕擺，一股陰煞之力便將韓立連人帶劍震飛出去，摔在碎石堆裡，韓立悶哼了一聲。
鐵嶽怒吼著衝上來，大錘掄圓了朝血瞳護法腦袋砸下。血瞳護法右手一抬，五指虛握，鐵嶽的大錘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攥住，懸在半空紋絲不動。鐵嶽憋紅了臉也拽不回來，急得破口大罵：“有本事跟我比力氣！用妖術算什麼好漢！”
血瞳護法冷笑一聲，手指一彈，大錘倒飛回去撞在鐵嶽胸口，鐵嶽悶響一聲橫飛出去，砸在峽谷崖壁上，陷進去一個深深的人形凹坑。
古明月在混亂中掠到林陽身邊，將他從地上扶起，低聲道：“差距太大了，打不過。我掩護你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