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跟著他沿暗河邊緣前行，腳下溼漉漉的苔蘚踩上去很滑，他不得不扶著洞壁保持平衡。走了幾百步後，他忽然壓低聲音：“林陽，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林陽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溶洞深處除了滴水聲和暗河的流水聲之外，似乎夾雜著一種極低頻率的嗡鳴，像是某種大型器械在運轉，又像是無數人同時低語被壓縮成了一道聲音。那嗡鳴若有若無，連林陽的洞玄神魂都難以準確捕捉它的源頭。
“聽到了。”林陽面色微凝，“古明月的情報裡沒有提到溶洞深處有異響。要麼是她當時沒有深入到這個位置，要麼是這東西最近才被啟動。”
韓立握緊劍柄：“會不會是警報裝置？”
“不像。警報裝置會有一個明確的觸發邊界，但這個嗡鳴覆蓋範圍很大，更像是某種正在執行的陣法核心。”林陽加快腳步，“抓緊時間，我們儘快到通風口。”
兩人不再說話，只專注於腳下的路。溶洞越來越窄，穹頂越來越低，到最後不得不彎腰爬行。暗河的水面也變寬了，幾乎佔據了整個洞底的寬度，只剩下邊緣一條極窄的溼滑石坎可以通行。韓立的靴子踩滑了好幾次，若不是寒淵靈力在腳底凝了一層薄冰增加摩擦力，他已經栽進河裡好幾回了。
爬行約兩刻鐘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處略微開闊的空間。溶洞頂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豎井狀裂口，約莫三尺見方，正午的日光從裂口射進來，在洞底投下一道筆直的光柱。光柱中灰塵飛舞，空氣裡有明顯的靈力波動痕跡。
林陽走到光柱下方抬頭望了望：“通風口就在這上面。出去之後就是山腹外圍的第一道警戒陣的陣眼背面。”他轉向韓立，“接下來按計劃行事。你在這條光柱下面等著，我爬出通風口之後會故意觸發警戒陣，陣眼會朝正面方向釋放追蹤靈力，背面就會出現大約三息靈力真空期。你在這三息之內把劍刺入陣眼的靈力節點，不需要刺多深，一寸就夠，你的寒淵劍氣自帶的凍結效果會阻斷靈力迴圈。”
韓立將三枚冰玉玄丹的位置重新按了按，確保隨時可取：“三息之內我不需要第二次補劍？”
“不需要。寒淵劍氣的凍結效果至少能維持十息。你破了第一層之後，第二層和第三層的陣眼會沿著山腹環壁分佈，你需要順著逆時針方向依次破壞。我會在正面不斷移動吸引守衛，為你爭取時間。”
“你有把握同時拖住六名洞玄守衛？”
林陽拍了拍腰間的短刃：“拖不住就跑，這是咱們說好的。”
韓立沒有再多問，只是往後退了幾步，背靠洞壁站在光柱邊緣，手中窄劍斜斜指向地面的靈力節點方向，擺好了出手的架勢。
林陽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整個人如一道清風般從豎井裂口中掠出。
日光驟然明亮起來。他穩穩落在山腹北側的一片碎石坡上，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體凹陷，凹陷深處層層疊疊的暗紅色陣紋如蛛網般鋪展，覆蓋了整片地面和四壁。陣紋交織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圓臺，臺上懸浮著一個暗金色的光球，光球表面不斷變幻著扭曲的紋路，正是那道低頻率嗡鳴的來源。
而圓臺四周，果然站著六名黑袍守衛。六人修為參差，兩名洞玄初期、三名凝元巔峰、還有一名靈力波動比其他人高出一截，約莫洞玄中期。他們同時轉頭看向林陽出現的方向，為首那人厲聲喝道：“什麼人？！”
林陽沒有答話，抬掌朝側面的一塊巨石拍去。靈力轟然炸開，巨石碎成數塊，砸在地面陣紋上激起一連串赤紅色的警報光芒。六名守衛同時被那道光芒吸引，全部朝林陽的方向撲來。
林陽不與他們正面交鋒，身形靈動地沿著山腹外緣遊走，時不時隔空拍一掌碎石頭，製造聲響和靈力波動，把六人的注意力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陣眼背面，韓立無聲無息地從通風口翻出。他的動作輕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寒淵劍氣在指尖收斂得近乎透明。他找準了第一層陣眼的靈力節點——那是一塊嵌在巖壁中的暗紅色晶石，與林陽在廢棄副脈中發現的那根窺針材質相似。韓立一劍刺入晶石表面，靈力節點應聲凍結，藍色冰霜沿著晶石的紋路蔓延開來，將陣紋的靈力迴圈阻斷了大半。
十息之內，第一層警戒陣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韓立沒有停留，順著山腹內壁的陰影快速繞向逆時針方向第二個陣眼。
林陽感知到第一層陣法熄滅了，心裡落定了一半。他繼續引著六名守衛兜圈子，偶爾故意放慢速度讓對方打出一道攻擊，再堪堪閃開。對方攻擊落在空處時濺起的碎石和塵土進一步攪亂了山腹中殘留的靈力軌跡，為韓立破第二陣眼創造了更乾淨的空間。
第二層陣眼在三息之後也被凍結。韓立藉著巖壁的暗影繼續轉移位置。
第三層陣眼在山腹南側，距離林陽周旋的位置較近。韓立剛摸到那塊晶石附近，那名洞玄中期的守衛忽然停了下來，側耳聽了聽山腹深處的陣紋聲音，面色驟變：“不對！陣眼靈力迴圈斷了！有人破陣！”
他猛回頭，目光正好鎖住韓立的身影。韓立暗罵一聲，不再隱藏蹤跡，一道寒淵劍氣全力刺入第三層陣眼晶石，同時整個人向後暴退，避開了那名守衛迎面劈來的一記陰煞斬。
“還有一個？！”洞玄中期守衛怒吼，“分兩個人去堵那個白衣服的！”
兩名凝元守衛立刻轉向韓立。韓立且戰且退，寒淵劍氣在狹窄的山腹中織成一道道冰幕，雖然擋得住凝元境的攻擊，但壓力驟增讓他無法騰出手去破壞第三層陣眼的完整凍結。
林陽在半空中捕捉到韓立的困境，沒有猶豫，直接放棄了遊走，身形一轉，裹著洞玄初期的巔峰靈力直撲那名洞玄中期的守衛。對方沒料到他突然提速變向，倉促抬手格擋，被林陽一掌轟退數步，掌心陣紋光芒劇烈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