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裡爬了快一個時辰,我這腰都快伸不直了。”韓立活動著肩膀,肩關節發出嘎巴嘎巴的脆響,“咱們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走?直接回玄天城等鐵嶽他們的訊息,還是往蒼狼嶺方向接應?”
林陽正要把地圖掏出來看,手掌探進懷裡時卻微微頓了一下。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不自覺地搓了搓,面色露出一絲古怪。
韓立察覺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方才傳道核心那道金光灌進丹田的時候……”林陽皺眉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有一段大道殘片在我丹田裡沒有完全融合,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朝某個方向偏。現在更明顯了,它在拉扯我的靈韻往東北偏北的方向去。”
韓立放下水囊:“是傳道核心的本能殘留?還是說那邊有什麼東西在主動牽引它?”
林陽閉上眼感應了約莫十息,再次睜眼時神色認真了幾分:“不像本能殘留,倒像是共鳴。丹田裡那幾塊碎片在微微振動,頻率和傳道核心原來的嗡鳴很像,但弱了很多。東北偏北的方向,距離不太遠,大約……二十里左右。”
韓立順著那個方向望了望——赤磷山脈東北偏北的丘陵地帶覆蓋著一片茂密的暗綠色植被,與山脈主體的紅褐色岩石形成鮮明的分界。那片植被看起來不像普通的樹林,林冠高低起伏,藤蔓交錯垂落,像是被精心養護過的密林。
“要去看看嗎?”韓立問。
林陽沉默了片刻:“按理說我們現在應該儘快去和鐵嶽他們會合,但這股共鳴來得太蹊蹺。傳道核心是黑骨教培育多年的東西,它殘留的大道碎片不會無緣無故被牽引。那邊可能有黑骨教的另一處據點,也有可能是傳道核心原本的某個關聯設施。”
“那還猶豫什麼?”韓立把水囊系回腰間,拔劍在手,“有可疑就去查,查完了再趕路。反正齊淵那條線有鐵嶽那個大嗓門跟著,想找不到都難。”
林陽笑了笑,也不再多言,兩人加快腳步,朝著那片密林的方向趕去。
二十里的山路走了大半個時辰。越靠近那片暗綠色植被,地面的土壤就越溼潤鬆軟,空氣中草木清氣漸漸濃郁起來,與赤磷山脈的硫磺味涇渭分明。林陽撥開一叢齊腰深的蕨草,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前面的地面出現了一條天然的溝壑,寬約三丈,深不見底,溝壑兩側的岩石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墨綠色的苔蘚,苔蘚之下隱約可見一些細密的鱗片狀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常年從石面上爬過磨出來的痕跡。
韓立蹲下來用劍尖挑了挑那層苔蘚,露出底下光滑得近乎詭異的巖面:“這不是普通苔蘚,上面有殘留的靈力。像是某種妖物常年盤踞此處,體表分泌的黏液滋養了苔蘚生長。”他把劍尖湊到鼻尖聞了嗅,眉頭皺起來,“腥的。”
林陽俯身探向溝壑深處,神魂鋪展開去。洞玄境的神魂比築基大圓滿時期又敏銳了數倍,他的感知沿著溝壑向下延伸了十餘丈,觸到了底部的一層薄薄的水面,水裡散落著一些骨骼殘骸——有鳥獸的,也有一些明顯屬於人形的。
溝壑最深處,有一個斜向下的巖洞入口,洞口約莫一人高,向內延伸不知多遠,隱約有氣流從洞口湧出,帶著一股濃郁的……腥甜味。
“下面有東西。”林陽收回神魂,面色微凝,“一個斜向下的巖洞入口,底部有積水,積水裡有骨頭。洞很深,我的神魂延伸了三十幾丈還沒到底,而且洞口有一條很窄的通道,通道壁上全是那種墨綠色的黏液。”
韓立握劍的手緊了緊:“什麼級別的妖物?”
“不好說,它沒有釋放靈力波動,像是刻意收斂了。但洞壁上的黏液厚度和那片被磨光的巖面來看,至少是盤踞了十年以上的大東西。”林陽站起身,把短刃從腰間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你怕蛇嗎?”
韓立眼皮跳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蛇?”
“巖面上的鱗片紋路、洞口的黏液、積水的腥味,再加上傳道核心碎片被牽引過來的方向恰好指向這裡。我猜這個巖洞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特意挖出來安置某件東西的,然後放了一頭守洞的妖物。”林陽收好短刃,從懷裡取出一枚熒光石,“下去看看?”
韓立深吸一口氣:“不下去你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確實過不去。”林陽坦然承認,已經側過身踩著溝壑壁上凸起的岩石向下移動,“你跟緊我,落腳的時候儘量別碰那些黏液。我走在前面探路,如果你發現我停下來了,別問為什麼,立刻往後撤三丈然後蹲下。”
韓立把劍換到左手,跟著林陽的路線向下攀爬:“為什麼停下來了還要蹲下?”
“因為我停下來的時候就說明前面有東西在看我,蹲下可以降低被撲擊的命中率。”
“你這經驗是從哪來的?”
“鐵嶽以前用大錘追著我砸的時候練出來的。那玩意兒命中率是真的高。”
韓立在下面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鐵嶽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大錘和妖獸相提並論,他能追著你從玄天城砸到寒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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