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
巖縫中的人影沒有再多停留,那道瘦小的黑影很快從巖縫另一側的小洞鑽出,朝著更遠處的山影中遁去。巖縫裡的沙啞嗓音也沒有逗留,片刻後一道黯淡的靈力波動從谷地東側升起,朝西南方向快速遠去。
韓立從巨石後走出來,低聲問:“青墟秘境?”
林陽從陰影中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碎石屑:“聽名字像是上古遺留的洞天福地。赤磷山脈以東三百里,青石嶺北麓。如果真是上古秘境,裡面很可能有我們急需的資源——突破瓶頸的丹藥、煉器材料,甚至可能還有更多關於傳道核心的記載。”
“但黑骨教那邊也盯上了。”韓立皺眉,“而且他們推測你會去,多半會在秘境入口附近佈下埋伏。”
“那是肯定的。”林陽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衣領,“所以他們猜我會繞開埋伏、另尋時機潛入。那我偏不繞。”
韓立愣了一下:“你要從正面走?”
“對。既然他們算準我會偷偷摸摸進去,那我就大搖大擺地參加。青墟秘境開啟,周圍幾大勢力都會派人進去探索。黑骨教就算想在入口伏擊我,當著那麼多正道勢力的面,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動手。反而是在秘境內部,地形複雜、人員分散,才是真正危險的環節。”
韓立思考了片刻,緩緩點頭:“有道理。那我們在明處露面,黑骨教反而要顧慮其他勢力的目光。但秘境裡面就不好說了,萬一他們在裡面安排了自己人……”
“那就各憑本事了。”林陽轉身朝谷地出口走去,“我們先回玄天城換身乾淨衣服,然後以玄天城特派巡查使的身份正式前往青墟秘境。鐵嶽和明月姐如果收到訊息,應該也會朝那個方向趕,我們可以在青石嶺附近會合。”
兩人連夜折返玄天城,路上沒有再遇到跟蹤的靈物或暗哨。抵達城門口時已是後半夜,守城衛士認得林陽和韓立,連忙開門放行。萬靈閣偏廳的燈還亮著,孫長老披著外袍伏在案上批閱文書,抬頭看到兩人滿身泥濘風塵,先是一驚,看清他們毫髮無損後鬆了口氣:“又去哪裡闖了?你們這趟出去才兩天,老夫這心懸著就沒放下來過。”
林陽簡單把赤磷山脈之行說了一遍,略去蛇窟和傳道殘核的具體細節,只提中樞樞紐已毀、陰煞脈絡正在消散。孫長老聽到這裡已經連說了三個“好”字,當聽到青墟秘境的訊息時,他手裡的筆放了下來:“青墟秘境……你們要去那裡?”
“長老知道這個秘境?”
孫長老放下筆,臉色有些複雜:“知道一些。青墟秘境每隔數十年才會開啟一次,入口極其隱蔽,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上一次開啟還是老夫年輕時的事,當時各宗各派聯合組織了一支探索隊進去,活著出來的不到三成。那裡面機緣確實多,但兇險也不少。而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陽,“每次青墟秘境開啟,必定有大批人湧入,各路勢力龍蛇混雜。你們以玄天城的身份過去,在那些大宗門眼裡恐怕排不上號。當年老夫跟隨玄天城的前輩一同前往,連秘境核心區域的門都沒摸到,被幾大宗門聯手攔在外圍,說‘低階城池勢力沒有資格進入核心層’。”
韓立皺眉:“還有這種規矩?”
“秘境不是誰家開的,但人多勢眾的時候,規矩就是拳頭說的。”孫長老苦笑,“你們若要去,老夫不攔。但要做好心理準備——在秘境入口那裡,你們可能會遇到很多臉色。”
林陽點了點頭:“長老放心,臉色而已,又不是刀劍。”
孫長老見他態度篤定,也不再勸阻,起身從身後的櫃子裡翻出一面青銅令牌遞給林陽:“這是玄天城特派巡查使的令牌,雖然級別不高,但至少有個身份。到了青石嶺,先找當地的驛館落腳,不要急著進秘境,先摸清楚有哪些勢力、派了多少人。”
林陽接過令牌掛好:“多謝長老。”
次日清晨,林陽和韓立換了乾淨的衣袍,各帶了一匹快馬和數日干糧,從北門出城朝青石嶺方向趕去。臨行前孫長老又追出來塞給林陽一封信:“如果遇到天劍宗的人,把這封信交給他們掌門座下的首徒。天劍宗的老掌門與老夫年輕時有過幾面之緣,雖談不上深交,但至少不會讓你們一進門就被趕出來。”
林陽收好信,朝孫長老抱了抱拳,打馬而去。
青石嶺距離玄天城約莫四百里,快馬加鞭的話一天一夜可到。兩人路上換了兩匹馬,在第二天午後抵達了青石嶺北麓的外圍。遠遠望去,青石嶺的山勢並不險峻,但山體呈一種奇異的青灰色,在日光下泛著啞光,給人一種厚重沉穩的感覺。北麓山腳處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搭起了大大小小的帳篷和臨時棚屋,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
最顯眼的是一面繡著金色劍紋的白底大旗,插在山腳正中央的一處高臺上,旗下站著十幾名身穿白藍相間道袍的年輕弟子,個個腰懸長劍,氣度不凡。那是天劍宗的駐地。
天劍宗旁邊是一面黑底銀紋的旗幟,上面繪著一輪彎月,那是月影宮的標誌。月影宮的弟子人數稍少,但個個清一色深青色勁裝,腰間別著短刃,目光凌厲地掃視往來人群。再往旁邊,是幾面林陽叫不上名字的旗幟,有黃底的、赤底的,還有些畫著獸紋或雲紋的各色標識,約莫七八個大小勢力。
韓立勒住馬,遠遠看了一眼:“寒淵宮也來人了。”
林陽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青石嶺東北側的山坡上確實插著一面冰藍色的旗幟,旗面上繡著六角雪花的圖案。旗下有五六名白衣弟子正在整理行裝,為首的是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一頭灰白長髮束在腦後,氣息沉穩,赫然也是洞玄中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