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夫人輕輕握住露易絲微涼的手,話語變得更加推心置腹:“孩子,我知道,你和卡爾現在缺乏感情基礎,就這樣草草結合,對你而言實在不公平,也充滿了不安。”
她的話語充滿了理解:“但是,相信我,當你真正瞭解卡爾之後,你會發現,在他那層因為責任和壓力而不得不偽裝出的堅硬外殼下,其實是一個很溫柔、很懂得尊重的人。”
最後這句話,艾琳夫人說得格外鄭重,目光直視著露易絲的雙眼:“所以,露易絲,你不用擔心卡爾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情,他會給你時間,也會尊重你的意願。”
這句如同承諾般的話語,像一道溫暖的屏障,驅散了露易絲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和恐懼。
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下來,她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外殼,在這一刻溫柔的關懷和理解面前,悄然碎裂。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不由自主地、像尋求庇護的幼獸般,輕輕靠進了艾琳夫人溫暖而柔軟的懷抱裡。
艾琳夫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類似母親般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馨香,包圍了她。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與這份突如其來的安心感交織在一起。
露易絲閉上眼睛,臉頰貼著艾琳夫人柔軟的衣襟,鼻尖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她想起了自己早逝的親生母親,那個在她遙遠而模糊的童年記憶裡,無比溫柔卻已然印象朦朧的身影。
如果母親還在世,在她如此彷徨無助的時刻,一定也會像艾琳夫人這樣,張開溫暖的懷抱,輕輕地抱著她,安慰她吧……
在這個陌生而寒冷的北境之夜,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命運轉折點,艾琳夫人給予的這份毫無保留的溫暖,成了露易絲唯一可以緊緊抓住的浮木。
她在心底輕輕啜泣了一聲,將身體更深的埋入這片短暫的港灣,任由意識在溫暖和安心中,漸漸沉入了疲憊的睡眠。
艾琳夫人感覺到懷中女孩均勻的呼吸,慈愛地笑了笑,輕輕拉好絨被,哼起了一首模糊的、來自南方的溫柔搖籃曲。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卡爾便從三樓書房那張簡陋的行軍床上醒了過來。
或許是因為遠離了主臥那令人窒息的氛圍,又或許是經過一夜的沉澱,他的頭腦異常清醒。
他簡單洗漱後,走下樓。
二樓側臥的房門已經開啟,主臥裡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侍女低語和細微的整理聲,看來公主和母親也已經起身了。
他來到主臥門前,輕輕敲了敲。
“請進。”是母親艾琳夫人的聲音。
卡爾推門而入。
房間內,壁爐裡的火重新燃旺,暖意融融。
露易絲公主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梳妝檯前,她的兩名貼身侍女莉娜和另一人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梳理著長髮,盤成複雜而莊重的宮廷髮式。
艾琳夫人則站在一旁,手中託著那件精心保管、繡著金雀花紋樣的潔白婚紗,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看到卡爾進來,艾琳夫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醒了?快去準備準備吧,婚禮定在今天上午舉行,阿爾伯特先生那邊已經催過幾次了。”
卡爾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件華美的婚紗,心中泛起些許難以名狀的波瀾,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