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一事,問道:“媽媽,昨天為迎接儀式準備的那頓大餐,已經被我當晚餐解決掉了,今天婚禮的宴席怎麼辦?總不能讓大家乾坐著觀禮吧?”
艾琳夫人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語氣帶著嗔怪:“你還好意思說!那本是給公主接風洗塵的宴席,倒讓你先享用了口福。”
她隨即寬慰道:“放心好了,我早就料到可能會這樣,已經讓廚房連夜重新準備了,雖然不及昨天那般奢華,但足夠體面,絕不會失了禮數。”
卡爾聽了,心下稍安,沒再說什麼,轉身下樓。
當他再次來到一樓領主大廳時,果然如他所料,大廳已經煥然一新。
昨日晚宴的杯盤狼藉早已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瀰漫著清潔後的淡淡水汽和食物新出爐的香氣。
那張長長的橡木餐桌被重新鋪上了雪白的亞麻桌布,上面已經整齊地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食物。
整隻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烤乳豬和肥鵝;各種醃製的香腸、火腿切片,擺放得整整齊齊。
大盤的、點綴著香料的燉肉;新鮮烤制的、散發著麥香的白麵包和粗糧麵包;甚至還有幾種在這個季節頗為罕見的、從南方快馬加鞭運來、略顯蔫軟但依舊珍貴的水果。
各種時蔬和本地特色的燻魚、貝類,雖然種類和精緻程度或許不及昨日,但分量十足,顯得實在而溫暖。
當然,也少不了成桶的麥酒和幾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葡萄酒。
整個大廳瀰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雖然不及宮廷盛宴奢華,但在北境邊陲,這已是極為豐盛和體面的場面了。
阿爾伯特本人正揹著手站在大廳中央,臉色似乎比昨天更加陰沉緊繃,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急。
他一看到卡爾下來,立刻快步迎上前,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急切,幾乎有些失禮地催促道:“卡爾大人!一切已經準備就緒!請您務必儘快與公主殿下完成婚禮儀式!此事不宜再拖,王室儀仗在此滯留過久,恐生變故,我等實在無法再向太后陛下交代了!”
卡爾神色平靜,似乎並未被他的情緒影響,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回應:“阿爾伯特先生放心,既然已經準備妥當,今日必定完成婚禮,不會讓你難做。”
這句保證讓阿爾伯特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在等待公主梳妝準備的間隙,阿爾伯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他語氣正式地說道:“子爵大人,按照太后陛下的旨意,公主殿下完婚後,我等部分隨行人員,包括幾名貼身侍女和本人,將會留在這裡一段時間,以便照顧公主起居,確保殿下能順利適應北境生活。”
他環顧了一下略顯簡樸的城堡大廳,繼續說道:“我們看這城堡似乎住宿條件也頗為緊張,不知大人能否在外城區為我們安排或劃撥一小塊地方,修建幾間可供暫住的房屋?我們不會佔用領主府的資源。”
卡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回答道:“阿爾伯特先生,目前卡恩福德所有的工程力量和資源,都優先投入到為流民和領民修建越冬房屋以及防禦工事上,實在抽不出任何人手和材料來為各位修建新房。”
阿爾伯特眉頭緊皺,強壓著不悅,退一步提議:“我們可以自己出資,僱傭本地流民來修建,只需要您點頭,劃出一塊地皮即可。”
聽到對方願意自己出錢,卡爾才鬆動了,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沒什麼熱情,但算是同意了:“如果是你們自己僱傭,那沒問題,外城區空地還有很多,你們可以自行選址,只要符合莫爾先生制定的整體規劃,不佔用預留的屯堡用地和道路即可,儘管去吧。”
卡爾這種近乎純粹交易、毫無客套和殷勤可言的功利態度,讓阿爾伯特內心十分不滿,覺得這位邊境領主實在缺乏對王室應有的敬畏和禮數。
但他也明白,在別人的地盤上,且對方手握實權,自己不便強硬爭執,只好將不滿嚥下,僵硬地行了個禮:“多謝子爵大人通融。”
卡爾不再理會阿爾伯特那副憋屈的樣子,將目光投向樓梯方向。
接下來,就是走完那個無法逃避的過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