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行程異常順利。
或許是那夜全殲哥布林部落的兇悍事蹟已然傳開,震懾了荒野中其他潛在的掠食者,隊伍沒有再遇到任何麻煩,安然無恙地向著目的地前進。
當遠方地平線上,那座矗立於孤獨丘陵之上的破敗輪廓逐漸清晰時,整個隊伍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腳步。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期待、敬畏,還有一絲面對荒蕪與歷史的沉重。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卡恩福德堡壘的遺址。
它坐落在一片突起的丘陵頂端,佔據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
丘陵的三面如同被巨斧陡峭近乎垂直,難以攀爬,唯有西側延伸出一道相對平緩的斜坡,如同天然的甬道,通往山頂。
一條清澈的小溪正從山頂某處緩緩流下,沿著斜坡一側蜿蜒流淌,證明著山上擁有可靠的水源。
堡壘的防禦體系清晰可見。
一共兩道城牆環山而建,外牆較低,內牆更高更厚。
城牆之上,依稀可見殘破的角樓和敵臺箭塔的遺蹟,牆體上每隔一段距離還留有射擊孔。
而在最核心的區域,則是一座雖然受損但主體結構似乎尚存的堡壘主樓,那裡顯然是昔日領主和守軍指揮官居住和最後堅守的地方。
“卡恩福德……是卡恩福德!”老莫爾突然激動地大喊起來,聲音帶著哽咽。
他痴痴地望著那片廢墟,渾濁的老淚瞬間湧出,順著臉上的溝壑流淌:“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他身邊的漢斯、瓦利、費斯等幾位老工匠也無不神情激動,目光貪婪地掃視著每一處熟悉的殘垣斷壁,彷彿在看一位久別重逢卻已殘破不堪的老友。
卡爾無言地注視著他們,心中理解這份沉重。
這裡,曾傾注了他們無數的心血和抱負,卻最終淪陷,成為他們人生跌入深淵的起點。
他揮了揮手,帶領著隊伍,沿著西側那道緩坡向上行進。
坡道上,隨處可見當年慘烈攻防戰留下的痕跡。
巨大的滾石、腐朽的檑木、以及散落在泥土和荒草中、被歲月侵蝕的森白骷髏。
從那些骷髏旁殘存的破碎盔甲和武器殘片,可以分辨出既有金雀花王國的制式裝備,也有索倫蠻族特有的粗糙骨甲和彎刀。
很快,隊伍抵達了第一道城牆。
城牆外是一圈幾近乾涸的護城河,那條小溪的活水正是從護城河的河道中流過。
巨大的城門早已腐朽坍塌,連線城門的吊橋斷裂損毀,歪斜地搭在護城河上,看上去岌岌可危。
士兵們立刻行動,砍伐附近的樹木,用繩索和鐵釘迅速加固了那座破舊的吊橋,確保大隊人馬和輜重能夠安全透過。
進入外牆之內,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裡原本應該是屯兵、操練以及戰時安置難民的地方。
老莫爾和工匠們早已迫不及待地脫離隊伍,撲到那些殘破的城牆根下,這裡摸摸,那裡敲敲,時而低聲交流,時而搖頭嘆息,完全沉浸在了專業的世界裡。
卡爾沒有打擾他們,繼續帶隊向內牆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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