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埃德加很識趣地以“需要實地考察一下燧石礦的開採情況,以便更準確地評估領地潛力”為由,向卡爾告退,離開了領主大廳,將空間留給了卡爾一人。
大廳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卡爾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封來自母親艾琳的信。
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上面的字跡清秀而略顯纖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書寫者下筆時心情並不平靜。
“我親愛的卡爾,
願你看到這封信時,一切安好。
埃德加先生即將北上,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終於可以給你寫信,在此之前我也給你寫過許多信,但或許都在漫長的旅途中遺失了,這次肯定能親手交給你了。
我在法蘭克林一切都好,不必掛念,每日在花園裡修剪玫瑰,看看書,日子平靜而安穩,只是時常會想起你,不知道北境的寒風是否刺骨,食物是否充足,身邊是否有人能好好照顧你。
收到你之前的來信,我反覆讀了許多遍,知道你平安抵達了卡恩福德,並且在那裡開始了新的生活,我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了一些。
你說你清理了廢墟,修復了城堡,還打敗了怪物……我的孩子,這聽起來是如此艱難而危險,你一定要萬分小心,保護好自己。
卡爾,我知道你父親將你派往北境,或許並非出於善意。
但請答應母親,無論多麼困難,都不要放棄希望,你身上流淌著施密特家族的血脈,也繼承了我的堅韌。
我相信你一定能在那片土地上開創出自己的天地。
不必為我擔心,我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生活,寂靜也有寂靜的好處。
只是……如果你在那裡真正站穩了腳跟,有了一個安全溫暖的家,或許……或許有一天,母親真的能來看你呢?
隨信送來一些我親手曬制的玫瑰花瓣和薰衣草,放在枕頭下或許能助你安眠。
望你保重身體,凡事謹慎。
永遠愛你的,
母親:艾琳”
信的內容比卡爾預想的要簡潔,沒有過多的抱怨或感傷,字裡行間充滿了剋制卻真摯的關切、小心翼翼的鼓勵以及一絲深藏心底、不敢過多表露的期盼。
隨信確實還有一個小小的、用細紗布縫製的香囊,散發著淡淡的、乾燥的花香。
卡爾默默地看著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香囊。
一種複雜的情感在他心中蔓延,這不是強烈的思念,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淡淡的酸楚。
這位陌生的“母親”,將她所有的情感和希望,都寄託在了他這個“兒子”身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信件仔細摺好,連同香囊一起鄭重地收回內袋。
我會給你一個安穩的晚年的,母親。
他在心中默默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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