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馬蹄聲伴隨著金屬甲片的輕微碰撞聲由遠及近。
里昂率領著大約三十名騎兵,押解著一群用繩索粗略捆住雙手、串連在一起的索倫俘虜,來到了村莊中央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俘虜大約有四十多人,全是婦女和半大孩子,其中最小的可能只有四五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歲。
她們大多衣衫襤褸,臉上沾滿淚痕、泥土和恐懼,緊緊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
幾個年幼的孩子還在壓抑地抽泣,被母親或姐姐緊緊捂住嘴巴。
當她們看到被眾軍官簇擁的卡爾時,驚恐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彷彿意識到這個年輕而威嚴的男人,將決定她們接下來的命運——是立刻被處死,還是被賣為奴隸,或是其他更不可知的悲慘結局。
里昂翻身下馬,將韁繩甩給身後的騎兵,快步小跑到卡爾面前,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胸甲和臂甲上還沾著戰鬥留下的汙跡,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報告領主大人!”里昂的聲音清晰有力,“騎兵部隊基本完成任務,托爾斯坦副隊長已率領兩個小隊,繼續向東北和東南方向的山林追擊零星潰散的殘敵,您要求我們儘量殲滅索倫婦孺的目標,我們也基本達成。”
他頓了頓,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那群俘虜,繼續道,“在我們擊殺了一部分試圖反抗或逃跑的成年男性,以及少數不肯停下、執意逃竄的婦女後。”
他朝俘虜群示意了一下:“剩下這些人選擇了跪地投降,放棄了抵抗,卑職以為,既然對方已放棄抵抗,再繼續進行殺戮……似乎有些浪費武器和精力,便將她們暫時俘虜,帶回來交由大人發落。”
卡爾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聽完彙報,目光越過里昂,平靜地投向了那群擠作一團、眼神充滿絕望與乞求的索倫婦孺。
她們的眼神,他並不陌生,在流民中,在那些被索倫人劫掠過後的村莊倖存者臉上,他也曾見過類似的眼神,只是此刻,角色對調了。
“可以。”卡爾點了點頭,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只要她們不再逃跑、不再構成威脅,俘虜或是殺死,區別不大,既然已經抓了,殺了反倒浪費。”
他略一思索,繼續道:“格瑞姆先生的商隊一直在抱怨勞力不足,他需要奴隸來裝卸貨物、開礦、墾荒,這些女人和孩子,雖然做不了重活,但做些雜役、伺候人,或者……養幾年也能派上用場。”
“賣給他正好,還能為領地換回一筆急需的資金或物資,這事,等統計完戰利品後一併處理。”
里昂聞言,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他之前確實有些擔心,卡爾在戰前會議上提到“全部殺光”,語氣冷酷,而剛才衝鋒時那股狂暴的氣勢也讓他印象深刻。
他怕卡爾會堅持將這批已經投降、手無寸鐵的婦孺就地處決,以達成所謂的“全殲”或“震懾”。
雖然作為軍人,他理解戰爭的殘酷和領主決策的必要性,但親手去屠殺已經放棄抵抗的婦孺,終究觸及了他內心深處某些不願逾越的底線。
現在,領主大人選擇了更“務實”的處理方式——賣為奴隸,這讓他感到一陣輕鬆,至少,不必由他來執行那道可能更加血腥的命令。
“是!大人英明!”里昂立刻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卡爾對這群俘虜的命運似乎並不十分在意,他的思緒顯然已經飛向了更遠的地方。
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極大地提振了軍隊計程車氣,也驗證了部隊的戰鬥力。現在正是趁熱打鐵、擴大戰果的最佳時機。
“里昂,”卡爾吩咐道,“你的騎兵部隊立刻開始休整,人困馬乏,無法持續作戰,讓士兵們抓緊時間喝水、吃乾糧、檢查裝備。”
“戰馬更要照顧好,飲水喂料,讓輔兵仔細檢查馬蹄和馬具,我們需要騎兵保持機動性。”
“另外,立刻派人去追上托爾斯坦,傳我命令,停止對山林殘敵的追擊,儲存人馬體力,些許漏網之魚,不足掛齒,沒必要為了他們過度消耗我們寶貴的馬力,讓他立刻帶隊返回,與主力會合。”
“是!大人!”里昂再次領命,記下了卡爾的每一條指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