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隋星迴過神來,說,“我就是覺得煩,不知道誰把你變成那樣的。”
聞言成願眨了眨眼,意識到對方是在認真思考這件事,趕忙說:“間接原因是很多人,根本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怪別人。”
成願的腦子裡不知為何蹦出一個隋律師把一大群無辜的人綁到法院起訴的畫面。他沒忍住笑了一聲,為防止這畫面成真,他解釋道:“是我的自我概念太模糊,明知自己出道之後一直在走下坡路但不肯承認,沒法接納自己的無能也做不到坦然接受外界的負反饋。人類畢竟是社會性動物,我做不到閉著眼睛生活,才一時想不開。”
似乎話題一旦涉及到成願的心理問題,這人就會突然化身分析師,把自己的問題總結得頭頭是道。這一刻隋星忍不住共情了池老闆,不知道他在面對如此精明又狡猾的當事人時會不會和他一樣感到無從下手。
“那現在呢,”隋星問,“現在就能閉著眼睛生活了嗎?”
“現在也不能。”成願搖搖頭,笑著說,“但有你在,我覺得很幸福。”
“我的作用有這麼大?”隋星啞然失笑。
“嗯,你才知道嗎。”成願湊過去,在隋星的嘴角落下一吻後,說,“有點困了,我們去睡覺吧。”
“你先去,我再整理下資料就來。”隋星衝他擺擺手,知道是對方不想再多聊這件事,便催促人去洗漱。
成願點頭應下,道了一句“早點睡”便回房間去找換洗衣物。隋星目送他離開後便垂下頭陷入了沈思,也因此錯過了視野盲區裡,成願望著他的身影出神的畫面。
第二天,隋星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電話。彼時他正在律所裡和幾個助理研究先前劇組剪輯師發來的花絮影片。這影片他們幾人早就在一審前看了幾十遍,每個異常節點都反覆推敲,甚至找何芸要了一份現場工作人員的名單一個個對照。那個曾經被他們懷疑過的男人不出意外也在臨時工的名單上,有名有姓,甚至還有身份證號和聯絡方式。
隋星後來也跟人聯絡過,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名叫王君為的男人想要逃班,於是眼見大家都沒太注意他,就往腦袋上扣了個鴨舌帽,鬼鬼祟祟地逃班了。
當時線索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斷在這,律師團隊的人都覺得無言以對但又無可奈何。他們畢竟不是警察,沒有傳喚搜查的權力,只能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盡力刨根問底。問出這麼個答覆顯然不盡人意,於是隋星便轉換思路,查起了劇組黑賬的事,結果查了一圈,最後還是得繞回這影片,迴歸最原始的查案方式。
接到電話時,兩個助理正在反覆拉著其中一段畫面的進度條,隋星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便跟會議室內的幾人打了聲招呼,走到門外接起:“喂,媽。”
“誒,小星,”電話那頭的人溫和道,“最近怎麼樣?”
“還行,”隋星的語氣也跟著柔和下來,“怎麼突然打電話了?”
“也沒什麼事,我今天要去茶東看你哥了。”隋母說。
“隋陽?”隋星眉頭一緊,“他又幹什麼了?”
“這回倒是沒幹壞事,”隋母安撫道,“上個月監獄聯絡我,說你哥想申請保外就醫,問我能不能負責日常監護。我本來不同意的,拗不過你爸,他非要我去看看。”
說起來,這個月確實沒收到隋陽每個月雷打不動寄來的信件。隋星琢磨了一陣,說:“你們還沒簽字吧?”
“簽了啊,”隋母無奈地說,“我上次去看他,情況確實不太好,聽說是什麼,神經中樞損傷,整個人瘋瘋癲癲的。”
隋星一聽就急了:“這事你怎麼沒告訴我?”
“你上個月那麼忙,我心想反正他也就是短期保外就醫,就想著等事情都安頓好了再告訴你。”隋母趕忙解釋,頓了頓,又問,“是不是不該簽字啊?”
“籤都簽了,就這樣吧。他都生病了總不能不讓人看醫生。”隋星揉了揉鼻樑,心想最近的破事真是一件比一件麻煩。
“哎,我知道你不想見他,”隋母說,“到時候我們會把人看住的,一定不打擾你。”
“不是這個意思,”隋星打斷道,“我是要你們小心點,他這人狗改不了吃屎,就算生病了也不一定能安分。”
“放心吧,咱們心裡有數。”隋母笑著說,“那我先掛了,快到茶東了。”
“嗯,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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