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曾看透無數生死、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與死寂，倒映著太虛山巔終年不散的雲霧。
“老古董！幹得漂亮！”
識之律者在意識空間裡放聲大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幾分暢快，對於她來說殺人根本就是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的，她可是律者，殺人的律者來說本來就是正常的。
她從未見過符華如此的情緒外露，也從未感受過這般純粹到極致的、屬於“人”的憤怒。
那不是律者的權能，不是仙人的神通，只是一個被冒犯了、被觸碰了逆鱗的“人”，最本能的反擊。
符華沒有理會她的歡呼。
她緩緩收回拳頭，指節上還沾著溫熱的血，卻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看著那張佈滿溝壑、此刻卻只剩下猙獰與空洞的老臉，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寂寥，似乎又深了幾分。
“……你認得她。”她開口，聲音不再是識之律者那帶著幾分輕佻與張揚的聲線，而是低沉、平穩，如同古鐘輕鳴，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你見過她的畫像。”
搬山老人已經死了，自然無法回答。但符華知道，他認得。
他認得那張畫像，認得那身玄衣，認得那雙屬於“赤鳶仙人”的眼睛。
他以為那是傳說，是杜撰，是後人為了填補心中對“仙人”的想象而捏造的神話。
可他不知道，那畫中人，就活在他面前，活在他用八十載歲月構築的認知之外。
“她不是畫中人。”符華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人”的溫度。
其實她還是有些意外的，她原本不想殺他的，只是想要給一個教訓，但是誰叫他這麼不耐打呢？
打一拳腦袋就碎一地，而這一切都發生在幾秒之內，在場還有許多人，陸陸續續有人反應過來了，搬山老人的名聲很大，在場人多多少少都有聽過，所以一瞬間就炸開了鍋。
但是多數都是那些見識多的年輕人，而老一代強者手裡都已經捏好了保命的傢伙事。
媽的！面前這個怪物一招就把搬山老人給秒了，打個屁啊！
“死了？”
“搬山老人……死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顫抖的驚呼，緊接著，山腳下的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轟然炸開。那些方才還在談笑風生、對論劍滿懷期待的年輕修士們，此刻臉色煞白，雙腿發軟，連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穩。
搬山老人，那可是活了八十載、鎮壓過無數天才的一流強者，竟被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一拳轟碎了頭顱，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那人年輕一代人都已經準備跑路了，他們誤以為符華這般年輕和他們是同一輩比試的對手。
而那些老一代的強者們雖未失態，卻也都面色凝重，手中緊緊攥著保命的符籙與法寶，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原地、玄衣染血的身影，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老古董！笑死我了！”識之律者在意識空間裡笑得前仰後合，她感受著周圍瀰漫的恐懼與絕望，只覺得暢快無比，“看他們那副嚇破膽的樣子，真是有趣！這才是我們該有的排場嘛！”
符華沒有理會其他人的聒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