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體上的傷,自從那次的崩壞之後,隊長她……越來越嗜酒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將這段時間觀察到的異樣準確傳達給這位遠道而來的故人。
“以前在迎新晚會,或者大家慶祝的時候,她確實喜歡不醉不歸,但那時候的她,是爽朗的,是那種軍人少見的疏狂,可現在不一樣了,她經常一個人躲在辦公室裡,或者在深夜的訓練場,一喝就是一整天。”
黑塵聽到華的話語,若有所思。
華繼續說道,聲音更輕了。
“我昨天去給她送訓練報告,推開門的時候,滿屋子都是刺鼻的酒氣,她連制服的領釦都沒繫好,腳踩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空酒瓶,我勸她少喝一點,對身體不好,她只是自嘲地笑,說什麼反正自己那麼弱,什麼都做不到,還不如多喝幾杯。”
聽到這裡,黑塵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太清楚卑彌呼的性格了,那個在戰場上如烈火般灼目的女人,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同伴拋下,是失去自己的價值。
“她說,她打不過我了,說我早就不是那個能任她欺負的小崽子了,她對我已經沒有作用了……”
華咬了咬下唇,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澀,“大哥,你不在的時候,她連訓練都心不在焉,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在用酒精麻痺自己,好讓自己不去想那些……那些她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事。”
黑塵沉默了片刻,隨後在螢幕上打出一行字。“她只是太累了,華,烈火燃燒得太久,也會覺得疲憊,她不是沒有價值,她只是還沒找到新的燃燒方式。”
華抬起頭,看著黑塵平靜的面容,似乎從他那裡汲取到了一絲力量,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只是……我怕她再這樣喝下去,身體會先垮掉,大哥,你既然來了,能不能……”
“交給我吧。”黑塵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安心的淺笑,之後他繼續打字,“我會好好勸勸她的,你帶我去見她,實在不行我給她打一頓讓她喝不了酒。”
華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鄭重地向黑塵鞠了一躬。
“那就拜託大哥了,我先回去繼續帶隊訓練,這個時間點隊長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到了晚上她應該會回來,我帶你去。”
“好。”黑塵收起手機,目光投向訓練場深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紅髮女人正獨自對著酒瓶出神的模樣。
這場重逢,註定不會只有歡笑。
華轉身離去,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又想起卑彌呼曾經拍著他肩膀說“再來一杯!”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苦笑。
夜幕降臨,逐火之蛾歐洲分部的燈光次第亮起。
黑塵跟著華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最終停在一扇緊閉的辦公室門前,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隱約還能聞到酒精的氣息。
華輕輕敲了敲門,低聲喚道,“隊長,是我,華。”
裡面沒有迴音,只傳來玻璃瓶碰桌面的輕響。
黑塵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昏暗的房間裡,卑彌呼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握著半瓶酒,紅髮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卑彌呼。”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堅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