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幾個起落之間,那身影已貼著螺旋魔氣最邊緣的縫隙斜穿而過,靈甲在狂湧的魔氣邊緣被扯得獵獵作響,袍角的虛幻光影與那些黑紫色的旋渦擦肩而過。
而肆的眸子,在白菜的身影自那片魔氣邊緣浮現出來時,出現了變化。
那雙瞳先是一縮,顯露出震驚,隨即瞳仁裡掠過一道迷惑,緊接著,一絲怒意從眼底深處浮了上來。
他顯然沒有料到,眼前這隻青發狐妖敢貼著他那道箭矢外圍逼上來,更沒料到對方連逐影都沒有啟用,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他跟前不足十步的距離。
在肆此刻眼裡,白菜要麼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要麼是個只懂花架子的傻子,壓根沒實踐過。
肆的反應極快。
他手中長弓在觸及白菜目光的同一瞬便已開始消散,弓身從兩端同時化作縷縷魔氣。
然而白菜注意到了,那消散的過程並非全然同步,弓身上積蓄的魔氣在散去的剎那先朝肆的掌心回溯了一線,先收後放,而後弓才徹底化散成霧。
緊接著,他的五指穿過那團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氣,從虛空中猛地一抓,一道冷冽的寒光自他掌心裡迸出,一柄短刃被拽了出來。
長弓與短刃不能同時出現。
期間還需要先散去積蓄的魔氣,才能抓出下一把兵刃。
時間不長。
但對白菜而言,已經夠了。
他腳下未停,短刃凝實的那一瞬,白菜便已出手。
破淵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弧線,傘尖直取肆的面門,刺至對方眉心前半寸,就被那柄的短刃橫刀一架。
白菜手腕即刻轉勢,傘尖下沉,改刺心窩,肆身形側讓,短刃在掌中翻轉半圈,刃背貼著胸前甲向上一挑,將那道刺擊格向上方,又是一聲錚然清響。
第三劍緊隨而來,這一劍壓得很低,傘尖幾乎貼著石臺面滑出,角度刁鑽地朝肆的小腿咬去。
然而肆的短刃第三次攔在破淵的軌跡上。
短刃的刃面貼著傘骨側面一削一帶,那最後一劍便被卸去了力道,傘尖擦著他的脛甲劃過。
三劍,三處要害,三道刁鑽的角度,全被那一柄短刃接了下來。
肆此刻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古怪來。
面前這隻狐妖的進攻路數,怎地神一下鬼一下。
方才那貼著魔氣箭矢外圍大步逼近的打法,大膽得莽撞。
可這近身之後的攻勢卻又細緻,前兩劍直取面門與心窩,故意將他的注意力往上方牽。
待到第三劍貼著地面削向小腿時,他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前兩擊不過是佯攻,這壓低了的一劍才是真正落筆之處。
攻得猛,藏得深。
肆重新將白菜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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