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面前那一片地面上,忽然浮現了一階臺階。
那臺階通體由虛凝實,像是從舊夢深處被人一階一階地搬了出來。
臺階不見石質,不見磚紋,通身覆蓋著一層潔淨的白絨厚雪,積雪的邊緣在火光中泛著微光。
那臺階浮在離地三寸處。
那些雪不曾融化,亦不曾被火幕的熱浪驚擾。
白菜抬起小腳,踩上那第一階。
足尖落下,積雪輕凹,留下一對小小的腳印,邊緣分明。
他一步踏穩,身後那一蓬狐尾拂動了一下。
那根原本的獸尾居於正中,尾尖上翹。
而就在它兩側,兩道同樣長度,弧度的青白色狐尾正向外舒展而開,根部與正中的尾巴齊平,尾尖卻帶著一縷漸變如霜雪的銀光,似冬日初雪覆春藤之上。
那兩條新尾凝實的程度與原本的獸尾別無二致,光影疊覆之間隱有靈紋流轉,絨毫泛著淺淡的月華色澤。
三尾並立,尾尖微垂,在其身後鋪開了一道瑩潤的扇面。
白菜輕輕扭了扭腰肢,感受著那兩條獸尾的觸感。
他活動了一下腰身,那三條尾巴便隨之擺動,尾尖在空中畫出三道柔滑的弧線。
與此同時,他面前火幕驟然湧動了一下,焰舌陡然拔高數尺,火勢催得更烈。
白菜隨即雙膝微微一屈,從臺階上輕身一躍而下,足尖觸及檯面的那一瞬無聲無息。
身後的臺階在無風之中化散,像是它本就未曾真正存在過。
看臺上靜了片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年輕女修,她原本為場上的每一記交鋒揪心,可方才那一幕入眼之後,她捂住了嘴,一雙杏眼彎成了細長的月牙兒。
“他方才……踩上那個雪臺階的時候,落腳還帶陷下去一對小腳印子……你們看見沒有,跟冬日的雪地裡頭剛踏上去的貓爪子似的。”
她偏過頭,壓低了聲與身側的同伴說。
她身側的同伴已是連連點頭,雙手絞著袖口,目光仍黏在場臺上那道剛收尾的身影上。
“我瞧見了,他扭腰試尾巴的時候,那三條尾巴還一塊兒跟著左右晃了三下,跟自個兒在找平衡似的,怎麼這般隨意又招人看……”
她說著說著自個兒笑了一下,又抿住嘴。
稍遠些的觀眾席上,青衫散修目光裡浮起一層認真,他朝旁邊幾位同道說道。
“你們方才可看清了?那兩條尾巴……不是虛影,也不是靈光凝的偽形,落地之後質感和原有的獸尾一般無二。這就奇怪了,狐族的尾數向來與天賦掛鉤,這秘技我活了這麼久,聞所未聞。”
他旁邊的一位女修微微搖頭。
“我留意的是那句引訣。這路數不像是現下傳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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