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刺入青石臺面,箭身入地三分,箭尾兀自震顫,漾開一圈波紋。
白菜抬頭望去,沿著那箭矢朝上看去。
場臺上方的靈氣罩邊緣,一道黑氣正自肆所在之處沖天而起,筆直地刺入半空。
而那道一直立在肆身後的魔影,此刻已隨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黑氣一同升入了半空。
它懸浮著,輪廓比先前更厚重幾分,雙手握著那張長弓,弓弦已拉滿。
而魔影之下,原本站著肆的那片青石臺面,此刻空蕩蕩的。
檯面上殘留著一團正在消散的魔氣。
肆消失不見了。
氣柱之中已無身形可辨。
他的氣息連同那具扎入短刃的肉身,皆已化作魔氣。
白菜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從檯面上移開,落向頭頂魔影,隨即做出了下一個決策。
他抬手一翻,指尖自袖間掠過細芒,腳下那輪月相劍陣便收攏了,直至最後一圈光紋消失不見。
劍陣撤下之後,他周身的靈壓也隨之收斂了幾分。
他得撤。
肆已不在弦月有效範圍之內。
此時再維持劍陣運轉,只會在毫無收益的情況下持續消耗靈力。
下一道箭矢的破空聲幾乎是在他收陣的同時撕開了空氣。
那箭光自高空急墜而下。
白菜感知到那道箭意正在急速逼近,身形微側,已準備向後撤開一步。
可就在他剛抬起腳的那一瞬,自尾根處傳來一道陰冷纏上了他尾巴的根部,拽著他的尾尖往後一拉,直將他的身形滯在原地。
他的尾根本能一緊,尾脊骨傳來一陣像是被爪刃扣住的壓迫,讓他脊背泛起一層戰慄。
他猛地齜起牙,回頭看去。
一截蒼白的鬼手從檯面探出,五指如枯枝,指節處泛著腐朽的暗黃,正攥著他最外側那根尾巴根,指縫間滲出絲絲縷縷的魔氣,沿著他的尾毛向上攀附。
“嘖!”
他不等那鬼手再度發力,腰肢一擰,逐影應念而動。
足下青石推開了半寸,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模糊一瞬,隨即一道殘影劃過場臺的三步之外,落定於不遠處。
他落地時靴跟踏住石面,膝蓋微彎,隨即回身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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