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婢轉身離開,待她略略走遠,慧貴妃轉眸朝吉祥看去,無聲詢問。
吉祥壓低了聲音,道:“這薰香乃我家小姐放置香爐之內的,薰香本是安神的佳品,只是與烈酒相剋,飲過烈酒之人,再聞此香,輕則頭暈目眩,心神不寧,反應遲緩,重則昏迷不醒,直至酒氣散去。”
“方才偏殿之內,陛下被滄瀾七皇子並韓朝恩挾持,小姐被匡入內,尋了個機會將此香投入香爐中,才有了後來的結果。不然,憑著小姐毫無功夫之力,如何在頂頂高手滄瀾七皇子眼皮底下劫持滄瀾公主。”
慧貴妃聞言,登時恍然。
難怪……
凝眸細思片刻,心頭微動,想到宴席之上,顧玉青主動提及的滄瀾習俗,極喜之下暢飲烈酒……
轉眸看向吉祥,“你家小姐一早就知道滄瀾使臣的不軌之心?”
吉祥不知此事慧貴妃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顧玉青和蕭煜到底告訴慧貴妃多少,略一斟酌,滿目誠懇,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是小姐這些日子睡覺不安穩,黃嬤嬤才配了這副安神之藥。”
聞得吉祥如是說,慧貴妃登時抬袖掩嘴,眉眼微彎,盈盈一笑,“你還同我滑頭,罷了,不為難你了,去照拂你家小姐吧。”
明知吉祥是知情不告,慧貴妃也不惱,畢竟一個婢女,主子的心思和此事究竟有多重要,她哪裡就能都知道的。
吉祥得慧貴妃此言,籲出一口氣,捏了捏手心冷汗,盈盈一福,轉身離開。
還好慧貴妃沒有糾纏,不然,她若緊緊相逼追問,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回到顧玉青床榻邊,吉祥依舊有些心神不定朝慧貴妃瞥過一眼,卻是見慧貴妃早已經去指派宮婢如何佈置了,彷彿根本不曾發生過什麼似得,才悠悠一鬆氣,轉頭繼續服侍顧玉青。
背對吉祥,慧貴妃雖然將吉祥一事丟開不再多想,心頭卻是輾轉方才來此處的路上,明路給她傳去的那些話……
那些個字眼,從明路口中說出,轉達著蕭煜的意思,卻是每一個字都如驚雷,直接炸響在慧貴妃的心尖。
究竟要如何做,才能達到蕭煜想要的結果……慧貴妃眉宇似有若無的蹙起。
而此時,御書房內,紅燭高燃,火苗灼灼,瑞獸香爐中,沉水香散發著令人心安的香氣,嫋嫋騰空,絲絲縷縷。
內侍總管依舊在著手處理宮中內侍婢女中混跡的滄瀾細作,此刻在皇上跟前服侍的白麵小內侍,正是被顧玉青重金買通的那個。
給皇上和蕭煜各自斟茶之後,低眉垂首,躬身立在皇上身後一側,隨時等著帝王的吩咐。
腦中卻是盤旋著今日一早他去赤南侯府傳話時,顧玉青說的那些話。
赤南侯府會客廳裡的瑞獸香爐,價值連城,顧玉青答應,等他有了宮外的私宅,就要把那香爐送他做鎮宅之物,此刻顧玉青身負重傷,等她醒來,也是越獄之後,不知她還記不記得今日的諾言。
記得還罷,若是忘了……小內侍一陣肉疼,得想個法子提醒她才是。
這廂,小內侍心思滾滾,那廂,皇上輕呷一口茶,將茶盞擱下,狀似隨意朝蕭煜問道:“赤南侯府,顧玉青的弟弟,可是尋的有眉目了?”
蕭煜正喝茶,清茶才入嘴,尚未到喉,忽聽此言,茶水登時在口中一嗆,明知皇上狀似不經意的隨口一問,卻是一定用他那雙鋒利的眼睛正審視著他,蕭煜硬生生將那茶水吞下,為緩和,又輕呷一口,才將茶盞轉手擱置一旁小桌,抬頭對上皇上的眼睛。
蕭煜抬頭的動作來的太快,皇上眼中審視來不及褪去,被蕭煜直直一看,心頭不由浮起幾絲凌亂。
不知是為了遮掩還是如何,蕭煜擱下茶盞,他卻又端起自己的。
蕭煜蹙眉撇嘴,“聽顧玉青話裡的意思,上次遇上山洪,我同她在龍陽山被山賊所擒獲,那剛剛十歲的山大王,像就是她的弟弟。”
當日山洪過後,山賊一事,皇上的確聽蕭煜提起過,當時還唏噓,那山大王年紀小的令人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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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挑 章七十一百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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