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不是乙游嘛【完結】》第97頁 我下意識回答(2)

作者:阿噗嚕·9個月前

在那場註定的婚禮之前,在這對即將由天下見證的未婚夫妻之間,我與他一次次地貼近坐好,復刻著我們曾經的那些親密無間,可與其說我們在認真討論什麼,不如說我們不約而同地都在努力扮演彼此眼中最熟悉的那個樣子。

然後呢?

我不知道,也想象不到,好像時間再次停滯,能夠浮現在腦子裡的僅僅是過往的一些片段回憶,我想不到更多,更想不到未來。

……我以為,我曾一度以為,我們可能就要一直這樣下去了。

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切既定的流程,就像每一個單純到單調的童話故事的結局一樣,完成應有的HE然後便到此結束,我心中空洞的迷茫實在太多,多到無法對這樣的結局生出惋惜的眷戀。

我的手放在旁邊,心中的空洞不知何時已經瀰漫到指尖上,讓我早已無心在意對方的溫度。

——然後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確實對此有所察覺。

放在一旁的手被重新覆上,對方的掌心本該乾燥而溫暖,此時卻因莫名生澀的緊張泛起幾分拘謹的潮溼,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還是在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下午,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轉頭看向他,因為彼此實在太過熟悉,所以哪怕是這樣的畫面也依然可以保持遊刃有餘。

奧蘭多沒有看著我,喉結微微滾動著,是太過清晰可辨的緊張。

他嚥了咽喉中澀意,目光盯著遠方逐漸黯淡褪色的夕陽,小聲的,甚至是近乎怯懦地問我:“你在後悔答應嫁給我嗎,薇薇安?”

我眨眨眼,不知為何他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我沒有這樣說過,”我溫聲安慰他,“從你幫我帶上戒指開始,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期待這一天。”

“可是你的手好冷。”他低聲道,早已在沉默中將我的手掌整個納入掌心,手掌的溫度好冷,靠近的肩膀也好僵硬,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彷彿那場婚禮不過是另一場必須完成的例行公事。

我張開嘴,正準備說些什麼解釋一下:像是太過漫長的時間、像是我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像是那些連我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疲憊與磨損……可這些解釋沉甸甸地堆在我的舌尖,對著這個人,這個眼睛,竟然也還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本該可以流暢出口讓我輕鬆脫身的理由,反而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個高高在上、意圖用道德詭辯的虛偽惡人。

而就這一瞬不過的遲疑沉默,卻讓另一個人立刻生出了太多的誤解遐想。

奧蘭多依然拽著我的手,不過顫抖般的輕輕一眨眼,溫熱的淚水便從他的眼眶中滾出,大顆大顆地砸在了我的手腕上。

……

……那一刻,我確信我臉上震驚驚恐的成分更多。

“……不,不是?”我抬起另一隻還自由的手,慌慌張張地扯著袖子去替他擦拭眼淚,“這好端端地怎麼忽然哭起來了!?”

奧蘭多不說話,只用力咬牙搖著頭,那雙晴空般湛藍剔透的眼此時霧濛濛溼漉漉地可憐,水汽在眼眶裡反覆凝結,眼淚伴著說不盡的委屈止不住地往下掉,太可憐了,可憐得我什至開始反省自己說不定真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可是、可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期待和我結婚……”他哽咽著,期間忍不住抽泣幾聲,胡亂地用掌根粗魯擦過眼眶,留下一片令人心顫的紅痕,“你現在的反應就和小時候哄我早點睡覺一樣……!就那種湊合著哄完拉倒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的感覺!”

哎呀,哎呀!這倒黴孩子又說得什麼話!

我乾脆把被他抓著的那隻手抽回來,手忙腳亂地替眼前這個自顧自地哭得停不下來、還要彎下腰要我幫忙擦眼淚的大隻勇者收拾臉上的爛攤子,聲音裡難免帶了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結婚和小時候哄你睡覺那能一樣嗎!?”

奧蘭多抽噎幾聲,咕咕噥噥地反駁:“反正最後結局都是讓我睡覺……”

“……”我繃著臉,立刻不輕不重地順手甩了一下他的腦袋。

這一打岔讓此前的氣氛消散不少,奧蘭多眨眨那雙被淚水洗得格外剔透清亮的眼睛,正當我以為這個奇怪的小插曲就要到此為止時,他看著我,明明也已經配合著重新揚起笑臉,可不知為何,他臉上的笑容完整,卻浸透絕望的扭曲;他垂下的目光清亮,卻比蒙著溼潤水霧的落淚眼睛更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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