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錯開半步,從容接過了阿爾克曼不太贊同的目光,也攔住了那名兔耳少年遞來的視線。
“有些地方不太對勁……”金斯利俯下身,低聲與我咕噥著,眼尾餘光輕輕一掃,已經不在多言。
“就在剛才,我的腦子告訴我,那小子確實是我們最開始就認識的隊員之一……”
他頓了頓,列文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只不過多了幾分陰沉的涼意。
“……但我剛剛簡單回憶了一下這路上幾次最簡單的作戰記錄,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和那小子有關的任何安排。”
第112章
這感覺太陌生了,甚至於在金斯利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他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那個生著兔子耳朵的獸人小子——他現在也不太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真正認識他的了;但與藍切斯特相關的記憶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嵌入了過往的日常之中。
每個人都認識過類似這樣的傢伙吧?平日裡沉默寡言,並沒有什麼長久交流的朋友,也沒做過什麼引人矚目的大事;風格也是平庸又普通,是社交記錄裡偶爾在角落裡留下痕跡的影子,是交談是需要卡頓好一會才能模模糊糊對上印象的傢伙。
這樣的角色, 無論是突然地消失還是出現, 似乎都不會引起人更多的關注。
若是換做其他場合,金斯利不會在意自己的腦子裡是不是多了少了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基地裡太多人來來往往,多少人符合這樣的概念;可偏偏與藍切斯特有關的印象,是從這艘陸行艦開始才有的。
要說他多起眼, 存在感多強嗎, 倒也不盡然。
不過那些似是而非的記憶裡,他似乎總是會出現在駕駛艙, 指揮室,會幫忙搬運指揮官處理好的那幾盆泥土,替她收拾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問題……
他們會和這小子打招呼, 往往是敷衍簡單的兩三句, 這似乎也符合他們直到現在與他對視的印象也依舊不深, 只能想起來他的名字和容貌。
……可這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其他性子更親切的傢伙姑且不提, 這一路實在太過漫長、經歷了太多事情, 多到就連金斯利也願意多看幾眼後勤部那幾個成天只喜歡鼓搗儀器的,順便多記一點有關他們的個人喜好。
可和藍切斯特有關的部分?
他不知道, 有關這小子個人的細節,金斯利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飛快瞥了一眼身邊的列文,隊長臉上的笑容此時更像是一種慣性使然的客氣禮貌, 但他能明白這位此刻的怒氣怕是不比自己更少,若是兩人的記憶都是同步的,那他們有關並肩作戰的記憶應該也都大差不離。
非要說起來,指揮官的戰術操作看起來是全員無傷的靠譜,其實某種意義上風格挺極端的;大概因為作戰小隊的人數實在太少,要顧慮的問題又太多,所以難免會在某些時候選擇挑戰極限。
只不過那會隊伍裡的人信賴度都拉得差不多了,也都不介意賭生死一線,豁出去等待戰場上以秒計數的破局契機。
但可能是因為指揮官太擅長卡極限操作、而這個詞潛在含義是毫無保留壓榨所有人那些自知或是不自知的隱藏潛力,所以在那些生死相接的戰場記憶裡,沒有這隻兔子的身影。
多神奇呢,多冒昧呢。
金斯利的大腦自動對那邊的少年生出了模糊的善意,這情緒類似他在野外流浪許久,猝不及防看到了在陸行艦上相處許久的老朋友們——自然而然膨脹升起的親切感——可事實明明並非如此,這隻兔子根本就沒有加入過他們。
——就像是個只會複製貼上的玩意,從他的腦子裡貼走了同樣的情感,貼合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明有這樣的本事,唯獨把力氣用在他們這種不起眼小角色的腦子裡,他究竟想要什麼呢?
金斯利手上用了些力氣,他看見那名少年慢吞吞地走到阿爾克曼的身邊,仰起頭,溫聲細語的同他說了什麼。
副官並不是個傻的,或者說能在這種環境下成為卡洛斯的副官並堅持這麼久,他就不可能是個不動腦子的傢伙,人的行動會跟從記憶引導的情緒驅使,所以他會毫不猶豫地相信此刻的藍切斯特是靠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