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細枝末節處的違和感同樣也近在咫尺,只需多看一眼,就能飛快反應過來哪裡存在著微妙的不對勁。
“……但你畢竟不是作戰隊員,”阿爾克曼從腦子裡飛快檢索與面前少年有關的一切資訊,又若無其事地補充一句:“所以以防萬一,還是多加上一個吧。”
“需要您這邊的某位隊員馬上投入新工作,”他轉頭看向從列文身邊探頭的我,眼中是分明的歉意:“您的意思呢?”
“我來吧。”仍握著我手臂的金斯利主動開口,“那邊的兩位應該還有不少正事等著幹,我們隊伍裡的狙擊手年紀又太小了點,我比較合適。”
這話藏了些若有似無的敵意,像野獸重新開始巡邏自己的領地,同時刻意灑下警告的氣味,然而藍切斯特的表情似乎聽不懂,阿爾克曼反應淡淡,對此保持著一份特殊的默許態度。
他只是看著我,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看起來需要您多費些額外的力氣了,”副官無奈道,“總之,先把第一層的檢查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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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染檢查是例行公事,列文他們需要過一陣子才能和我重新匯合,金斯利臨走前不忘留下個輕佻的飛吻,我收回視線,跟著阿爾克曼按部就班完成一系列要求,全程副官先生都在旁邊待著,一副盡職盡責的認真態度。
我看了一眼眉頭緊蹙的副官,耐心提醒:“要是有事可以直接說的。”
“抱歉,本來至少也應該讓您休息一晚上再說,但時間上確實比較緊張。”他對我露出一點柔軟真實的歉疚,但下一句就切入了正題:“這裡涉及到了兩個問題,密教,以及……人類方面最為依賴的特殊體系之一,人造載體的製造。”
話說回來,人造載體最初出現的理由是什麼呢?
因為以太氾濫,已經到了直接汙染世界本源的程度,己方需要擅長魔法的特殊職業來淨化地脈,換取些許掙扎喘息的餘地。
而在最初的龍之災厄之後,人類方面幾乎已經徹底斷絕了魔法相關的傳承,所以才需要人造載體這一特殊容器,抽取古代具備特殊屬性的靈魂,調節平衡土地的以太汙染。
阿爾克曼現在要特別提及的問題也就在這裡:人造載體既然擁有這樣的能力,自然也會產生對應的龐大利益,大到無數人願意無視生命的鋌而走險——而今這個世界可以維持著基本的穩定,幾乎沒有因為能源問題掀起大規模的區域性戰爭,背後也就代表著這群人已經徹底坐穩了位置,極難撼動。
有些時候,這些人可能要比更上位那些習慣規則的政客更加難搞。
我可以釋放要摧毀卡洛斯的資訊,因為這座城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的棄子;但阿爾克曼特意剋制了有關淨化汙染方面的資訊,頂多是對外暗示我這具人造載體的淨化能力要比其他型別的都要強悍一些,但也就僅此而已。
有兩次大災厄的警告在前,太過激進冒進,到時候不要說有關卡洛斯的問題了,怕是下一步我這個指揮官就要被單獨拎出去悄無聲息地掐死。
對此,阿爾克曼的態度也很鮮明,他對我的忠誠度遠遠不如那些隨我一同作戰計程車兵,但他也沒有更換上司的打算:“您的話至少是人命大過天的心態,換了其他的過來,我還真不確定他們會不會選擇保留卡洛斯的諸多裝置,無視人員傷亡——要知道這裡因著城牆的保佑,其實還是挺賺錢的呢。”
我對他委婉的恭維不予置評,只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密教又是怎麼回事?”
“比起人類自身,他們顯然更信您,指揮官;我是說,狂熱信仰的那種極端虔信。”阿爾克曼淡淡道,“不太湊巧的是,密教方面掌握您真實身份的速度比我們更快,必須要懷抱最壞的猜測:比如說,為了逼您更進一步掌權……或者說重登高位,他們說不定會四處宣揚您的真實身份,催促某些利慾薰心的傢伙提前動手,之類的。”
我摸了摸脖子,若有所思:“我認識的密教徒不多,不過至少阿緹耶應該是個有腦子的,能明白這種時候這麼幹沒好處,只是讓我更快一點的去死。”
阿爾克曼也點點頭:“所以說是最壞的猜測。”
他腦子真好用,我好喜歡他。
副官對我的讚賞一無所知,自顧自地沉浸在思緒裡,嘀嘀咕咕的唸叨著:“若是按著密教目前展露出的態度,至少也得等您身份和存在感更上一層樓,或是拉攏到更多的盟友,至少是一般垃圾根本沒辦法對您動手的程度……”
副官先生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抿平唇線,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的目光與他對視,不過瞬息的功夫,阿爾克曼便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節奏和表情,認真反問我:“您的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