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反問結束後,房間內再次瀰漫開空白的沉默,我等待片刻,盯著這個男人,忽然挑了下眉。
“可以。”我又說。
這次換做房間內另外兩個男人齊刷刷的看向我,臉上帶著不約而同的怔愣錯愕。
“但我需要後續,你只給了我一個開頭,之後如何,考慮過嗎?”我沒停下,直接繼續問他,“按著你的這個計劃,最好的發展,未來某一天,年輕人們成功解決了密教,解決了卡洛斯,然後呢?”
然後這群成功的年輕人會留在這片土地上,在卡洛斯的廢墟上重新建立新的城邦;為了生存考慮,他們大機率需要再次接納指揮官系統的幫助,依靠指揮官的力量平衡汙染,如此交換更多的資源,並作為新的領袖負責考慮如何重新分配資源……
阿拉基爾的表情告訴我,他還沒考慮過密教之後的事情,畢竟在他的猜測裡,哪怕只是單純解決密教的隱患,估計也少說也需要幾十年的積累。
至於汙染、資源、平衡淨化……這些問題太複雜,太古老,幾乎已經天然融為不可撼動的世界規則的一部分,多少人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呼吸著這樣渾濁的空氣,即使看似尋到新出路的古魔,如今看起來也更像是換一種方式的苟延殘喘。
既然如此,能解決密教的問題就很好了。
而我想,不行。
“不行。”我這樣想,也這樣說,“太慢了。”
問題拆分的太多,太細,太慢,我能理解阿拉基爾的諸多顧慮,我也同樣贊同他此前的某個猜測。
——阿緹耶出手之後,密教第一次出現如此高密集的大範圍行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個所謂“反派”的設定,可以。”我平靜提醒。
“只不過從這一刻開始,你得聽我的。”
第123章
很久之後的某一天,阿拉基爾曾認真吐槽我那天的強硬姿態簡直推翻了他此前對我的所有想法,一個就連他人生死自由都要強制干涉的控制狂,在這個緊要關頭出現在這種位置上,留下來的心理陰影不亞於第一次作為指揮官睜開眼睛,就發現外面是昏天黑地的世界末日。
於是我問他那你現在怎麼這麼和我說話了,是對我的印象有改變嗎;
阿拉基爾面無表情地反問我,那你要放棄考慮我什麼時候去死了嗎?
我說那倒是沒有, 到時候你該死還是要死的,便如我一般。
至少在這個問題上,我和他可以無需交流便達成一致。
……
他在卡洛斯留下了一些年輕人, 連自己也留在這裡,為這裡的許多人背地裡提供資源和活動的渠道, 但中間隔了許多的手續和人, 大部分只是含糊知道自己上面有人,沒人知道是三沙城的指揮官在親自準備這些事情。
保護這些尚且微弱渺小的火種廢了不少力氣,這世上從來不乏矛盾和鬥爭,只不過太多人已經摸索到了所謂的執行規則,他們知曉要如何尋找那些與自己格格不入的異類,要麼抹殺,要麼同化。
這樣一個殘破的世界,這樣壟斷的規則,這樣瘋狂的教派,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人開口,沒有人意圖反抗嗎?
自然是有的。
但三次足以滅世的大災厄讓最後的人類緊緊聚攏在一起, 這無疑為這一種族保護了最後的生機,但也讓中央集權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強化。
那緊盯的眼睛從不高懸在天,而是近在咫尺, 早已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日常的呼吸中。
說到底,無非也就是屠龍者終成惡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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