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反而應該我來問你才對,”蘇紅棉的眼睛仍盯著我,開口時卻是和身後的沉梔說的:“你到底是怎麼和……這個,聯絡上的?”
我有點不高興了。
這個說法好不禮貌欸,雖然也確實活的有點久、死的次數有點多,但我每次至少還是選擇正常人形現身,就算被一群奇奇怪怪的傢伙,也沒說順手把自己捏成個什麼不可名狀的玩意,對吧?
沉梔小朋友依舊沒能立刻理解蘇紅棉女士的嚴肅,這姑娘的腦回路仍停留在之前的好用靠譜好室友上面,於是她猶猶豫豫看我一眼,只能壓著聲音和蘇紅棉小聲解釋:“就是,之前在宿舍門口遇到了呀……”
她言簡意賅,飛快解釋了一下此前的相遇畫面,然而她說的越坦然,蘇紅棉看她的眼神就越複雜:“你是說,一箇中途進入學校的、此前從未聽說過的實習老師,明知道這裡情況不對,但依舊會對宿舍裡面出現的異常現象不閃不避,且充滿探索欲的直白好奇——”
沉梔小聲辯解:“我感覺她更像是沒見過,所以單純嚇傻了……”
“你確定?”蘇紅棉下意識拔高聲音,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看看她現在看我的樣子,你再看看她這段時間餵給你的知識,要你去做的事情,她要是真的這麼聰明,連這種超高難度的規則怪談副本都能迅速理解分析,能在那種時候傻愣愣的什麼都反應不過來!?”
沉梔結結巴巴的,她看看蘇紅棉又看看我,眼神迷茫又無助地在兩者之間轉來轉去,似乎自己也被搞糊塗了:“……那、那萬一她就是初來乍到的關係,就是最開始的時候沒反應過來呢?”
她忽然看向我,臉上多了幾分急切,瞧那樣子恨不得急得直跺腳:“哎呀,你倒是說句話啊……!”
“……”
不知為何,蘇紅棉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什麼恐懼, 什麼不安,什麼警惕,忽然在這一瞬間全部煙消雲散,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看向沉梔急惶惶尋求外援的臉,心平氣和地問道:“告訴我,孩子,是什麼讓你覺得她是個普通素人的?因為你們之前認識,還是她這麼和你說過?”
沉梔下意識張了張嘴,隨即一頓,整個人終於慢八拍地反應過來,露出幾分遲來的震驚之色。
蘇紅棉一言不發,臉上也多了淡然的麻木。
“她還真沒說過……”沉梔喃喃道,她記性很好,飛快回憶了一下自己此前的全部對話,並因此有點絕望的發現,初見的驚悚氣氛為那段記憶增加了太多的憐愛濾鏡,實際情況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仔細想想,基本是自己為了安慰想象中的素人小可憐,一個人在那裡單方面的滔滔不絕,而對面自始至終也只語義含糊地附和幾句,簡單補問了幾個問題。
其餘的呢?
因為是面對面就能聊的舍友關係,所以好像有意無意忽略了很多關鍵要素。
“認識這麼久了,你居然連名字都沒有告訴我……!”她忽然暴怒,憤憤不平地衝我嚷嚷起來。
她的生氣真的好真心實意哦。
“我沒有隱瞞過啊,”我兩手一攤,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坦蕩無辜:“不過你確定要問嗎?”
沉梔眨眨眼睛,那個“要”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旁邊的蘇紅棉當機立斷地抬手擋回了嘴裡。
“好了,兩位。”這位老師的臉上重新染上幾分深沉又真實的疲憊,她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原本的警惕卻已經消散了絕大部分:“我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來說正事吧。”
“哎呀,”我有點驚訝:“您這就不擔心了?”
“……我想不到還要擔心下去的理由,也想不到自己手裡還有什麼能和你對抗的籌碼。”她萬分複雜的瞥了我一眼,最終還是選擇強行忽略掉壓力最大的那一部分真相:“我只需要告訴我自己,您現在的確站在我們的這一邊。”
蘇紅棉當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對這種地方毫無敬畏之心的傲慢本質、獨一無二的特殊身份,再加上如此迅速捕捉情報的能力……
好一點的推測,是暗網哪個此前不曾露過面的年輕天才;至於更壞的猜測,那麼就只能想象是對方和怪談副本同一緯度的特殊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