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沒辦法直接前往教導處之類的地方,很容易被情緒過激的人強制解讀,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宋淵忽然停下腳步,難得嚴肅地看向我胸前的掛牌,低聲道:“所以以防萬一,老師和我們行動的時候,最好把實習教師的牌子藏起來比較好。”
他的謹慎並非沒有道理,這次在圖書館門口還有另外一個年輕男孩子在等待。只不過比起謝長夏的遊刃有餘,這個學生的狀態完美符合長期應激狀態下的各種刻板印象:焦慮,緊張,被生死邊緣的求生壓力折磨得像是個瀕臨極限的可憐瘋子。
此刻正佝僂著身體躲在牆角的陰影下,臉色蒼白,形容枯槁,滿是猙獰血絲的眼球神經質地轉動著,緊密注視著身邊的一切風吹草動。
“……宋淵,還好還好,你還算準時。”他遠遠瞧見同伴的身影,一口氣尚未鬆開,就因為身後多出來的陌生人影再度繃緊,他瞪大眼睛,嘶啞乾澀的聲線也瞬間拔高:“等等!你身邊跟著的是誰……!?”
不知何時,身邊的宋淵已經提前幾步,錯開半身距離擋在了我的前面。
“新來的學妹,還沒搞懂規則,我順便帶帶她。”他語氣沉穩如常,心平氣和地解釋:“白松,你不用這麼緊張,她沒事的。”
“沒事,沒事?這個時候才進來的傢伙你和我說她沒問題!?”被叫做白松的學生倏然拔高聲線,語氣已經稱得上撕心裂肺的崩潰:“她來幹什麼的!?你站在那兒幹什麼的!你之前怎麼和我們承諾來著!?是不是要帶著外人來擠我們的及格率?!”
“白松!”宋淵忽然語氣一沉,硬生生叫停了對方的暴怒咆哮,“還沒到最後一步,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不當人看?這隻有你自己想活嗎?除了你之外沒人害怕要如何結業的問題嗎!?”
“這不是單純的畢業,你要擠出去的是條純粹的人命,你到底明不明白這個問題!?”
宋淵在他們之中地位應該不低,此時倏然暴怒氣勢壓得夠強,然而白松即使被如此指責仍是一臉不甘,只用力抿著嘴唇,一張蒼白臉皮因此漲得通紅。
宋淵看著他,十分頭疼的嘆了口氣。
“……行了,我們也不要在這兒亂說這個。”他揉揉額頭,表情也是難掩疲憊:“就按著我們之前說的,借用一下你的圖書館名額,這次多借幾本書。”
白松乾巴巴應了一聲,並沒有其他行動。
宋淵也頭疼,他盯著對方一會主動給了臺階,稍稍冷靜些後,又萬分認真的鄭重表示:“總之,你不要多想,我不會讓她死,也不會讓你死,你要是還願意相信我,我就還能繼續幫你。”
對方沉默著,只在臉上擰出一個扭曲又敷衍的弧度,冷冰冰應了一聲。
“你說的總是算的,”他幽幽開口,自然也是難免滿臉陰沉的陰陽怪氣,“畢竟這一學期裡,只有你從來沒錯過。”
我沒說話,安靜跟在宋淵的身後,扮演著一個所謂的學妹角色。
只不過在走入圖書館時,我與白松短暫地擦肩而過,並不意外地感覺到旁邊另外一人隱秘投來的陰涼視線。
……果然。
我嘆口氣,琢磨著要怎麼解決這個近在咫尺的麻煩。
其他的倒是好辦,就是要怎麼和宋淵解釋,這小子看起來是真的很想在這兒找機會弄死我?
第136章
“抱歉, ”進來之後,我沒料到宋淵的第一句話是和我道歉,“這學校沒有多少真正意義上的前輩, 所以我只能稱呼您為學妹,希望沒有冒犯到您。”
“這種東西我倒無所謂,”反正再如何也叫不明白我的真實輩分,所以這種事情反而是怎麼樣都行的一個狀態,我藉著宋淵俯身靠近的功夫向旁邊瞥了一眼,也順便多問一句:“那小子,你又是怎麼想的。”
宋淵稍微直起身子, 和我拉開一點距離。
他的表情意外地很淡定,很冷靜,是一種對一切瞭然於心的沉重疲憊感,顯然他是很清楚白松是個什麼型別的傢伙,可即使如此,他也還是覺得對方是個需要幫助的物件。
“他是我室友來著,因為和我相處的時間不短,所以我也經常會找他幫個忙。”他的語氣聽著有些歉疚,還有些無奈又頭疼的微妙喪氣, “也請您別太在意,這種地方精神狀態岌岌可危的同學很多,會這麼發瘋的白松不是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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