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說的煞有其事,但絮絮叨叨和我嘀咕半天,叮囑的大部分也都是分內之事,頂多就是把學生考勤和課堂表現的記錄工作扔給了我,彎彎繞了一大圈,最後中心也就是讓我在評分的過程中,儘量手鬆一點。
他並不太喜歡評分的這項工作,對所謂的規定及格率更是能迴避就回避,在他看來,除非是完全無法糊弄過去的情況,不然所有學生都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可學校的規則他避不開,也躲不掉,自欺欺人的把任務扔給我,不到五分鐘的功夫自己又後悔,和我說要是不知道怎麼定,期末就還是交給他來處理就好。
……這倒也不必。
我盯著那份新到手的課表以及附帶的學生名單,心想有些事情我說不定還真的能幫忙代勞。
*
柳重光負責的科目也是公共選修課,但大概是老師風格鬆散,所以也成了學生眼中的逃命好去處,成功覆蓋了學校內大部分的活人專業,而對我來說,目前最關鍵的,是他給出的那份學生名單。
這次上面沒有宋淵,不過“白松”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知是謹慎還是純粹的膽怯,此前在圖書館他沒有回來確認我的情況,後續我也沒有主動聯絡過宋淵。
他會主動和白松解釋實習教師不會被圖書館的規則處理掉嗎?
這個問題輕飄飄地浮在我的心上,大概是直至走入教室、目光對上臺下白松那張寫滿驚詫的臉的那一刻,才慢半拍地想起來。
哦,應該是沒有的。
很有意思的一點,他的臉上只有意料之外的驚愕,卻沒有想象中看見死人復生的心虛恐懼。隨即等我坐在了講臺旁邊的辦公桌上時,白松更是因此隱秘地鬆了口氣,臉上也流露出幾分心虛的瞭然。
早該猜到的。
沉梔能有渠道瞭解到保留的資訊,其他人自然也有方法知道;看起來白松應當是透過某種方式瞭解到了這件事,而現在在他的理解中,我應當就是那個已經被成功轉化為學校npc的物件。
他的眼神現在看起來太平靜,平靜到彷彿一點也不擔心我這個被陷害的物件會在課堂上公然給他穿小鞋。
我以一種較為刻薄陰暗的心態仔細琢磨了一下,隨即得出一個結論:
這不是第一次了。
看他這樣從容冷靜,飛快接受現實的姿態,應當也不止是“經歷過幾次意外”就能含糊解釋過去的程度。
我沒記著動作,也沒有繼續捕捉白松的行動,和臺上開始準備東西的柳重光一樣,在辦公桌前低頭開始隨意寫寫畫畫。
柳重光沒有點名的習慣,一向都是預設全員到達,這節課的學生名單就放在我的手邊,除了之前比較在意的白松之外,還有一個名字也在上面。
臺上老師已經清清嗓子準備開始,隨即教室大門被突兀推開,一道修長影子風一樣竄了進來,和之前那堂課一樣,謝長夏依舊踩著最後一秒的時間衝進來,又在看見辦公桌旁邊的影子時,硬生生一轉步子,直接衝著我就來了。
門縫後影子徘徊不散,莫名透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幽怨情緒。
正正好好坐在我對面的謝長夏也同樣盯著門口的影子,見對方慢吞吞地離開,也十分清晰的鬆了口氣,他並沒有多問我為什麼坐在這兒,只露出個十足燦爛的笑臉,隨即便在柳重光的沉默凝視中乖乖坐好,不再到處亂看了。
……
課堂正式開始的前五分鐘,我是這麼想的沒錯。
然而隨著臺上老教師催眠曲一樣的舒緩調子持續進行,我手邊的筆也不知不覺從原本的寫寫畫畫漸漸停了下來,不得不騰出一隻手撐著腦袋,防著自己一腦袋磕在桌板上。
放在手邊的手機螢幕忽然一亮,陌生簡訊後面的簡單笑臉驚得我瞬間睡意散去大半,偏偏眼尾餘光瞥見旁邊的謝長夏在書本斜角後面敲敲打打,緊接著另一條簡訊也跟著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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