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觀察期間,一些微妙的變化開始悄然顯現。
初春的天氣,病房裡還供應著暖氣,同房的病友裹著厚厚的棉被,他卻總覺得燥熱難當,偷偷把被子踢開,只蓋一層薄薄的床單,才覺得舒適。護士送來熱水,他下意識地要求換成涼的。母親給他削蘋果,他拿起一個,握在手裡沒多久,母親驚訝地發現蘋果表面竟然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
“病房空調是不是開太大了?”母親嘀咕著,起身去調溫度。
許冰看著自己掌心,那裡殘留著一絲冰涼的觸感,轉瞬即逝。他搖了搖頭,把這些歸咎於昏迷太久,身體感官還沒完全恢復。
一個月後,許冰出院,回到了熟悉的清北校園。生活似乎重新走上了正軌。上課,泡圖書館,整理考古報告,和室友插科打諢。只是,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倒春寒來襲,氣溫驟降,天空飄起了零星的雪花。同學們早已羽絨服、厚圍巾全副武裝,縮著脖子在寒風中疾走。許冰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T恤和一件春秋款的外套,走在路上,引來無數驚異的目光。
“冰哥,你……不冷嗎?”室友王胖子搓著凍得通紅的耳朵,哈著白氣,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啊?還行,可能……我脂肪厚?”許冰打了個哈哈,含糊過去。他自己也納悶,風吹在臉上能感覺到涼意,但身體內部,像是裝了一個小火爐,暖洋洋的,絲毫不覺得寒冷。
洗澡成了問題。學校的澡堂,熱水淋在身上,他竟然覺得發燙,很不舒服。試了幾次後,他索性就在宿舍的獨立衛生間裡衝冷水澡。冰涼刺骨的水流沖刷在皮膚上,帶來的不是預想中的戰慄,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和舒爽,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歡欣鼓舞。室友們第一次見時,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直呼他是不是出院時腦子落醫院了。
以前他吃冰淇淋,最多吃個小份的,吃快了還會凍得太陽穴疼。現在,他可以直接幹掉一大盒,那冰爽的口感從喉嚨滑入食道,不僅沒有絲毫不適,反而讓他精神一振,思維都清晰了幾分。
“許冰,你出院後,好像特別怕熱啊?”同班的孫曉妍,那個他一直有些好感的文靜女孩,在圖書館遇到他時,也忍不住好奇地問。她看著許冰手邊那杯冒著絲絲涼氣的、顯然是剛從小賣部冰櫃裡拿出來的礦泉水。
“啊,是……是啊,可能身體還沒完全調整過來。”許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心裡那點模糊的疑慮再次浮現,卻又被他強行壓下。也許是那場意外改變了體質?類似於某種應激反應?他試圖用自己能理解的知識來解釋。
日子一天天過去,身體的不怕冷彷彿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怪癖,除了偶爾引來驚奇的目光和幾句調侃,並未對他的生活造成什麼實質影響。他依舊埋首於故紙堆和探方之間,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指尖那早已消失無蹤的細微紅點,和那條化作飛灰的冰蠶影像,會毫無徵兆地闖入腦海,帶來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直到那個悶熱的夏夜。
宿舍裡像個蒸籠,窗外蟬鳴聒噪。王胖子和另一個室友為了爭奪風扇的最佳角度,正進行著日常的“友好交流”。許冰剛洗完冷水澡出來,只穿了條短褲,身上還帶著未乾的水珠,坐到書桌前,準備整理白天導師佈置的文獻。
他伸手去拿桌上那瓶剛買來、瓶身還掛著冰涼水珠的可樂。或許是手上還有水漬,或許是沒拿穩,塑膠瓶猛地一滑,脫手而出,朝著他攤開在桌面的筆記型電腦鍵盤直直砸落。
“我靠!”許冰心裡一緊,那電腦裡可存著他還沒備份的考古報告初稿!
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擋,右手閃電般地按向了傾覆的瓶口和潑灑出來的深褐色液體。
沒有預想中可樂浸溼鍵盤的黏膩感。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一瞬。
許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瓶口被他死死按住,但並沒有液體繼續流出。潑灑出來的那些可樂,也沒有在桌面上肆意橫流,而是在他手掌覆蓋的範圍邊緣,詭異地停滯了。
他慢慢地,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抬起手。
只見以他剛才按壓的位置為中心,大約一個巴掌大的區域內,那攤本該是液體的可樂,連同那個倒下的塑膠瓶下半部分,竟然完全凝固了!呈現出一種堅硬的、不透明的深褐色冰晶狀態,表面甚至還保留著液體潑濺瞬間的動態波紋。幾滴濺射到旁邊的可樂液滴,也凝固成了一顆顆小小的、渾圓的褐色冰珠,在臺燈下折射著奇異的光澤。
冰冷的寒氣,從那片凍結的可樂上嫋嫋升起。
宿舍裡,王胖子他們還在為風扇拌嘴,窗外的蟬鳴依舊喧囂。
但許冰的世界,在這一刻,萬籟俱寂。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它。指尖,掌心,紋路清晰,膚色正常。沒有寒氣冒出,沒有冰霜凝結。
可就在剛才,就在那一瞬間,某種沉睡的、不受他意識控制的力量,甦醒了。
。冷怕不是不
。冰……是
。來開延蔓緩緩,深魂靈從是而,外自來非並,意寒的有未所前一,景夜市都日夏的珊闌火燈外窗向眼抬又,塊冰褐的樂可是經曾、的固凝片那上桌著看,頭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