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的清晨,霧氣尚未散盡,碼頭已經恢復了喧囂。許冰,或者說韓洛,推開客棧的窗戶,讓帶著海腥味的空氣湧入。他換上了一身更利於行動的深灰色短打,將代表“韓洛”的散修令牌掛在腰間,看起來與城中眾多討生活的低階修士別無二致。
他並不缺靈石。從雪月宗帶出的千萬靈石雖大部分存放在特定儲物法器中,但隨身攜帶的零散靈石也足以讓尋常修士咋舌。但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尤其是在臨淵城這種魚龍混雜之地。
他的目標是調查海盜與魔修勾結的線索,同時提升自己。誅魔殿那三位以巡查使身份活動的同伴尚未聯絡他,他決定主動出擊。
“失蹤的小船隊……”許冰想起昨日聽到的傳聞,決定從這裡入手。失蹤往往意味著不留活口,也就意味著資訊最難獲取。但反過來說,一旦找到線索,價值也最大。
他沒有去酒館打聽,那裡魚龍混雜,真偽難辨。他選擇了一個更直接的地方——碼頭管理處的外圍,那裡聚集著許多等活的力夫、掮客和小商販,他們是碼頭最底層的眼睛和耳朵,訊息往往最靈通,也最便宜。
許冰走近一個看起來有些年紀、正蹲在牆角抽旱菸的老力夫,遞過去一小塊下品靈石。
老力夫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麻利地收起靈石,臉上的皺紋堆起笑容:“這位爺,有什麼能效勞的?”
“打聽點事。”許冰語氣平淡,“聽說最近有船隊失蹤了?”
老力夫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爺問這個啊……最近是不太平。上個月初,‘順風號’和‘小海螺’兩條小船,載著些普通的漁獲和雜貨去北邊‘礁石灣’,再沒回來。月初,‘飛魚快船’接了個急件去東邊‘霧隱島’,也失了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知道是哪條航線,大概在哪個海域出的事嗎?”許冰問。
老力夫想了想,用煙桿在地上簡單畫了個草圖,指出了幾個大概位置:“多半是在‘鬼見愁’暗礁群和‘迷霧海’交界那一帶。那地方本來就險,最近聽說……不太乾淨。”他聲音更低,“有兄弟喝醉了說,遠遠看到過失蹤船隊的影子,但船好像……不太對勁,帆是破的,但跑得飛快,船上人影憧憧,不像活人……”
“不像活人?”許冰眼神微凝。
“嗨,醉話,醉話。”老力夫連忙擺手,“許是看錯了,或是海市蜃樓。那地方邪性。”
許冰點點頭,沒有追問,又遞過去一小塊靈石:“多謝。”
離開碼頭,許冰心中已有計較。“鬼見愁”暗礁群和“迷霧海”交界處,或許值得一探。但貿然前往容易打草驚蛇,他需要更多資訊,尤其是關於“船不對勁”和“不像活人”的傳言。
午後,許冰來到城中一處相對偏僻的巷子。這裡有幾家不起眼的小店,門臉破舊,但據他觀察,進出的人大多氣息沉凝,眼神銳利,顯然是修士,且不少帶著股草莽或陰鬱之氣。這裡是灰色情報交易和釋出私下任務的地方。
他走進一家掛著“雜貨”招牌的小店。店內光線昏暗,貨架上擺著些真假難辨的古舊物件。櫃檯後坐著個昏昏欲睡的老頭,修為在凝脈境五重左右。
許冰沒有廢話,直接取出十塊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老頭眼皮抬了抬,掃過靈石,又看了看許冰,慢悠悠道:“客人想買什麼‘雜貨’?”
“‘鬼見愁’和‘迷霧海’最近的新鮮事,特別是關於失蹤船隊的。還有,城裡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活躍’,或者手伸得太長的幫派?”許冰聲音平淡。
老頭收起靈石,從櫃檯下摸出一枚薄薄的玉簡:“這裡面有‘鬼見愁’附近海域最近三個月的異常記錄,包括幾次可疑的目擊。至於幫派……”他頓了頓,“‘怒蛟會’最近勢頭很猛,吞了西港不少地盤,跟‘黑鯊幫’摩擦不斷。但他們行事還算有規矩。倒是……北邊新冒出來的一個‘海蛇幫’,神神秘秘,人不多,但下手黑,專挑落單的小船隊或者偏僻漁村下手,搶了東西不留活口。有傳言說,他們跟……‘那邊’有點關係。”老頭含糊地指了指北方,意指九幽國方向。
許冰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面資訊比他預期的還要詳細一些,包括幾次失蹤事件的時間、大致海域、目擊者模糊的描述(確有提到“破帆快船”、“僵硬人影”等),甚至標註了幾個可能是“海蛇幫”秘密據點的大概位置。
“謝了。”許冰轉身離開。
剛走出店門不遠,轉入另一條更偏僻的巷子,許冰腳步未停,卻彷彿背後長眼般,淡淡道:“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巷子前後,悄然出現了四道身影,堵住了出路。為首的是個臉上帶著疤的獨眼漢子,修為在凝脈境八重,正是昨日酒館裡那桌談論海蛇幫的人之一。另外三人也都是凝脈境中後期的修為,眼神不善。
“小子,眼力不錯。”獨眼疤臉獰笑,“在‘老鬼’那兒買了訊息?識相的,把東西和身上的靈石交出來,哥幾個給你個痛快。”
顯然,許冰在情報店出手闊綽(十塊中品靈石對普通散修不是小數目),出來後又孤身一人,被當成了肥羊。
許冰嘆了口氣。他本想低調調查,奈何總有不開眼的找上門。他連轉身都懶,只是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四人。
“正好,試試新琢磨的‘冰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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