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在夜市中七拐八繞,顯然是在確認有無跟蹤。他們的反跟蹤技巧頗為老練,但在許冰遠超含脈境的神識鎖定下,如同黑夜裡的明燈,無所遁形。
最終,他們來到靠近碼頭一處廢棄的舊船廠。這裡堆滿了鏽蝕的船骨和破爛的木材,幾乎無人涉足。三人警惕地觀察四周後,迅速鑽入了一個半埋在地下的、被舊帆布掩蓋的入口。
“巢穴之一?”許冰沒有貿然靠近。他遠遠找了一處較高的廢棄木架,隱匿身形,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覆蓋過去,探查那個地下入口的情況。
入口內是一條向下的簡陋通道,通往一個大約十丈見方、以粗糙木板和石塊支撐的地下空間。裡面竟然還有另外四五個人,修為都在凝脈境中後期。空間裡堆放著一些箱子和雜物,空氣渾濁。幾人正在低聲交談,隱約能聽到“三天後”、“沉船岬”、“這次一定要小心”、“上面催得緊”等字眼。
許冰正仔細聆聽,試圖獲取更多資訊,突然,他神識微動,察覺到另一股隱晦的氣息正在從另一個方向,悄然接近這個廢棄船廠!
這股氣息更加飄忽、陰冷,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感,與許冰之前接觸過的正道修士和普通海盜都截然不同,倒是與那疤臉鬼頭刀上殘留的陰冷氣息有幾分相似,但更加精純、強大——化脈境三重左右!
“魔修?”許冰心中一凜,立刻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神識探查都變得更加小心。
只見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面目都隱藏在兜帽陰影裡的身影,如同暗夜裡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滑入廢棄船廠,徑直朝著那個地下入口而去。此人身法詭異,落地無聲,對這裡的地形似乎頗為熟悉。
地下空間裡的海蛇幫眾顯然也接到了訊號,立刻安靜下來。黑袍人進入後,裡面響起了恭敬的問候聲和壓低聲音的彙報。
許冰的神識不敢過於深入,以免被那化脈境魔修察覺。但從零星的對話中,他還是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使者放心,‘貨物’已聯絡好,三日後‘沉船岬’交接……”
“……此次‘血餌’品質上乘,定能讓‘尊使’滿意……”
“……‘怒蛟會’那邊似乎有所察覺,需不需要……”
“……無妨,他們若敢伸手,便一併作為‘血餌’……城主府的巡查?哼,自有辦法引開……”
“血餌?”許冰眉頭微皺。這個詞聽起來就不祥,聯想到失蹤的船隊和船員,以及那些“不像活人”的目擊描述,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心頭——這些魔修,可能在用活人煉製某種邪惡的東西,或者進行某種禁忌的儀式!
他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對方有化脈境魔修坐鎮,地下情況不明,貿然出手雖能取勝,但難保不會打草驚蛇,讓這條線索斷掉。而且,他想知道“沉船岬”具體交接的是什麼“貨”,以及那所謂的“尊使”又是何方神聖。
就在許冰權衡之際,那黑袍魔修似乎交代完畢,準備離開。他走出地下空間,並未沿原路返回,而是朝著船廠更深處、靠近海邊懸崖的方向掠去。
許冰略一沉吟,決定先跟上這個魔修。比起這些小嘍囉,這個化脈境魔修知道的秘密顯然更多。
他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遠遠吊在黑袍魔修身後,始終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黑袍魔修很謹慎,中途數次突然停頓、折返、繞圈,但許冰的隱匿手段和神識遠超其想象,始終未被發現。
最終,黑袍魔修來到了臨淵城北面一處偏僻的海邊懸崖。這裡怪石嶙峋,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鳴。只見他走到一處看似平常的巖壁前,雙手結了個古怪的印訣,口中唸唸有詞。巖壁上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竟然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內隱隱有微弱的暗紅色光芒透出,伴隨著一股更濃郁的血腥與邪惡氣息!
魔修迅速閃身進入,漣漪隨即消失,巖壁恢復原狀。
“小型隱匿陣法……裡面恐怕就是他們真正的據點,或者進行邪惡勾當的場所!”許冰眼神冰冷。他沒有嘗試破解陣法強行進入,那樣必然驚動裡面的人。
“三天後……沉船岬……”許冰記下這個位置和洞口的特徵,悄然後退,離開了這片危險的懸崖。
回到城中客棧,已是後半夜。許冰盤膝坐下,將今晚的發現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海蛇幫與魔修勾結,利用老鬼賭坊作為中介,將在“鬼見愁”海域的“沉船岬”進行某種“貨物”交接。這“貨物”很可能就是被稱為“血餌”的活人!他們有一個至少是化脈境的“使者”,背後還有所謂的“尊使”。城北懸崖有他們的隱秘據點。三天後是交易時間。
“時間緊迫。”許冰知道,必須阻止這場交易,並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但僅憑他一人,雖然實力足夠,卻難以兼顧跟蹤、取證、攔截、搗毀據點等多重任務,而且容易讓部分核心人物逃脫。
“是時候,聯絡那三位‘同伴’了。”許冰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按照秦川所說,對方會主動找他。但他不能幹等。
他取出一張普通的黃紙,以指代筆,灌注一絲極淡的、帶有獨特冰寒韻律的靈力,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一彎新月,下方是三道波浪。這是“海上升明月”暗號的變形,暗示他已掌握重要線索,需要緊急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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