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國,極暗魔宮。
沉重的死寂籠罩著大殿,連常年翻湧的血煞魔雲都彷彿凝固了。暗夜真君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勢與空間遁走的虛弱,臉色灰敗。
“廢物!”蝕日魔尊的咆哮如同九幽深處的雷霆,震得大殿樑柱上的骨飾簌簌作響,黑霧翻滾間,露出其下一雙燃燒著怒焰的猩紅眼眸,“二十含脈,五十化脈,更有你親自帶隊,突襲一個區區誅魔殿,竟落得慘敗而歸!連雷萬鈞一根頭髮都沒傷到,反倒折損大半精銳,被人像凍魚一樣封在冰裡!暗夜,你這些年修的,是飯桶之道嗎?!”
暗夜真君渾身一顫,不敢辯駁,只能嘶聲道:“屬下無能,甘願受罰!但那誅魔殿的許冰,實在詭異絕倫!其冰系功法絕非尋常,不僅能破我‘暗夜領域’,更能施展多重冰域疊加,控場之力匪夷所思!最後那一擊冰封二十餘含脈,其中更有十二名九重巔峰,簡直是……簡直是洞虛境中期的控場手段!而他當時,分明還在與屬下纏鬥!”
“凝脈境,洞虛之力?冰封含脈?”一直沉默的血月魔尊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萬載寒泉,“暗夜,你可看清楚了?莫不是中了什麼幻術,或是對方有隱藏的洞虛幫手?”
“絕無幻術!屬下以道心起誓!”暗夜真君急聲道,“那許冰的氣息確為凝脈境,但其冰系法則層次高得嚇人,更隱隱觸及空間玄奧!屬下懷疑……他可能掌握了某種觸及空間本源的冰系傳承,或是身懷逆天至寶!此人若不除,必成我九幽國一統大南州的心腹大患!”
“觸及空間……”蝕日魔尊黑霧下的目光閃爍不定,“萬古以來,洞虛之下,絕無可能真正掌控空間法則,此乃鐵律。除非……是傳說中的‘先天道體’或‘法則親和’之體,在特定條件下,提前觸碰到了法則本源。亦或是……得了上古大能留下的、蘊含空間道韻的傳承或至寶。”
血月魔尊指尖輕輕敲擊著白骨扶手:“無論是哪一種,此子都必須死。一個凝脈境便能抗衡洞虛,若讓其成長起來,踏入真正的洞虛境,那還了得?蝕日,你怎麼看?”
蝕日魔尊沉默片刻,周身黑霧劇烈翻湧,顯示出其內心的不平靜。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本尊……親自去一趟。”
“什麼?”血月魔尊微微蹙眉,“你親自出手?會不會太冒險了?天玄六老不是擺設。”
“無妨。”蝕日魔尊語氣森然,“本尊已卡在洞虛九重巔峰數百年,靜極思動。正好藉此機會,掂量掂量天玄國這些年到底長了多少本事。那許冰小子,既然能提前觸及空間,身上必有驚天秘密。本尊要親手擒來,搜魂煉魄,看看他到底得了什麼機緣!”
他頓了頓,看向血月魔尊:“血月,你留守魔宮,監控天玄六老動向。本尊會隱匿氣息,速戰速決,目標明確——先殺許冰,有機會便除掉雷萬鈞!只要動作夠快,天玄六老未必來得及反應。即便他們察覺,本尊想走,他們也攔不住!”
血月魔尊思忖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以你之能,只要不陷入圍攻,脫身不難。不過,務必小心那許冰的詭異冰法,莫要陰溝裡翻船。”
“哼,洞虛九重巔峰,豈是暗夜那廢物可比?”蝕日魔尊傲然道,“任他冰法通天,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不過是稍顯硌手的冰塊罷了。本尊倒要看看,他能凍住本尊幾分!”
……
誅魔殿,議事大廳。
氣氛遠不如論道峰獲勝時輕鬆。雷萬鈞坐於主位,面色沉肅。許冰坐於其下首,氣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內斂,隱隱多了一絲空靈之意。莫離、鐵刑、嚴嵩等一眾高層分坐兩側。
“暗夜真君敗退,九幽國絕不會善罷甘休。”雷萬鈞沉聲道,“接下來,他們要麼發動更大規模的侵襲,要麼……派出更強者。蝕日、血月兩大魔尊,任何一個都擁有覆滅我殿的實力。”
“殿主,聯盟各宗的援軍已陸續駐紮在總部外圍險要之處,大陣也經此一戰進一步完善。若那兩魔尊來襲,即便不敵,支撐到其他洞虛前輩趕來,應無問題。”莫離彙報道。
許冰開口,聲音平靜:“關鍵在於,對方若鐵了心要殺我們,尤其是進行‘斬首’,未必會給我們拖延時間的機會。洞虛九重巔峰對空間的掌握已至化境,突襲速度遠超想象。”
眾人默然。確實,在絕對的速度與力量差距面前,人數與陣法有時顯得蒼白。
“我已向三宗一府一院及皇室發出最高預警,請他們務必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支援。”雷萬鈞揉了揉眉心,“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我們自身的實力。許冰,你新近突破,對空間之力的感悟……”
他話未說完——
“嗡!!!”
整個誅魔殿總部上空,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震盪起來!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肉眼可見的漣漪瘋狂擴散!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熱的恐怖威壓,如同九天隕石般轟然降臨!
議事大廳屋頂的瓦片簌簌作響,殿內燭火瞬間熄滅,空氣變得粘稠沉重,所有化脈境以下的修士瞬間感到呼吸困難,靈力凝滯!
“不好!”雷萬鈞臉色劇變,霍然起身,“洞虛九重!是蝕日魔尊!快發求救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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