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一輯 回憶滿滿,溫暖太少
作者 小孩他媽
第3 節 灰色還是主頁面 (一)
大雪飄飄的天,本就是人們閉門不出,在家烤火捂被窩的天,這幾隻狗的叫聲,又平和的讓主人感覺不到絲毫敵意,所以,東邊的女主人也就在院子裡吆喝了一聲:“大花,咬什麼的?沒個人,亂叫什麼?吵死了!回來。”
“……沒個人,亂叫什麼?……回來。”沒個人?我不是人嗎?真的別斤斤計較,因為我雖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卻是太矮小了點,她家近兩米高度的院牆,完全遮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沒有看到我的存在。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尚且不足為奇,更何況是一牆障目,又哪裡能看得見我這個身高不足三尺的小孩?
我們那兒山巒疊嶂,蔓延不絕,有著名副其實的長山之稱。因著山高林密,人煙稀少的緣故,森林裡是經常有狼出沒的。在我八九歲的那一年,曾經親眼目睹了一夥身強體壯的鄰里鄉親,舉著鋤頭,鐵鍁,洋叉之類的農具,追著一頭淡黃色的大狗後面喊打喊殺。據說那就是一頭狼,只是我們小孩子分不清是狼還是狗。
我們長山的石頭漫山遍野,大大小小遍地皆是,不要一分錢。所以,但凡是勤勞一點的人家,都會不辭勞苦的,用石頭堆砌起高高的院牆,釘個木條門一檔,既防狼防偷,又可防範自家孩子亂跑,可謂是一舉數得。
只可憐小小的我,被女主人忽視的徹底,又不敢哭出聲音,怕惹怒了群狗,只能心膽俱顫地呆站在那裡,聽天由命。
或許是女主人的呼喊,讓那隻被點名道姓的大花狗,有了順勢而為的藉口,它又敷衍地衝著弱小的我“汪汪”兩聲,然後屁顛屁顛地搖著尾巴,匆匆忙忙向著家裡跑去。估計是表現的乖巧溫順一點,女主人會有伙食之外的犒賞。
大花一跑,大花的夥伴是緊隨其後,估計是想分一杯羹一飽口福去了。
大花帶著自家的夥伴們跑了,另外一家的狗狗顯然也不想再多管閒事,也意興闌珊地跑回家找個地方取暖去了,只剩下我一個小屁孩還在冰天雪地裡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凍的。
當然,我也更想不明白,那幾只狗,明明把我撕碎了分食都撐不著肚皮,怎麼就雷聲大雨點小,到最後偃旗息鼓放我一條生路了。
直到幾十年之後,大姑姐家牛羊成群,小小的羊崽牛崽,混雜在一群龐然大物中卻安然無恙。我好奇地問:“羊崽牛崽這麼小,那些大牛大羊不會傷害它們嗎?”
教書育人的大姑姐夫答道:“不會。世間萬物,各有靈性。對於幼小的生物,它們一般不會主動去傷害。”
“那——它們有時候為什麼去傷人呢?”
大姑姐夫說:“傷人,一般是它們眼中看到的人比它們大,讓它們感受到了威脅。正常來說,人在動物的眼中,是比較渺小的,所以它們正常情況下,不會去傷害人類。”
我不知道大姑姐夫的答案是否有科學依據,也不知道當時小小的我,在那幾只狗狗眼中,是否是一個弱小沒有威脅的存在,所以它們毫髮無傷地放了我一條生路,讓我有了漫漫餘生的幾十年歲月可渡。
狗狗走我也走,我和狗狗們背道而馳,繼續跌跌撞撞的,邁步在“小蝌蚪找媽媽”的路上。
餘下約三里多的路程,沒有人家也沒有狗狗了,真的是荒無人煙的山間小路。那座架子山的高度,對於大人而言,也許不算什麼,對於三歲的我而言,應該是不亞於懸崖峭壁了。
我到現在還能模糊地記得,大概是剛踏上半山腰的山路不久,因為雪地路滑,我就嘰裡咕嚕地滾到了山腳下。沒有摔暈,也忘記了有沒有哪裡摔疼了,就只記得,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間,我一邊悽恍而無助地哭喊著“俺媽——俺媽……”,一邊手腳並用的,扒著高低不平,深淺不一的雪窩窩,慢慢向著外婆家的方向爬去。
路再遠,總有盡頭,爬到外婆家找媽媽,就是我路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