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他媽的故事》第4章 灰色還是主頁面(二)(1)

作者:小孩他媽LY·9個月前

我的故事 第一輯 回憶滿滿,溫暖太少

作者 小孩他媽

路再遠,總有盡頭,爬到外婆家找媽媽,就是我路的盡頭。

架子山那段路,我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才走完,我只記得,走完了架子山,我哭哭唧唧地闖進外婆家的院子裡時,母親正在和外公外婆說著離言別語,準備啟程回家。比她小了很多的四姨,二舅,三舅,和小姨,正圍繞在她身邊,依依不捨地試圖挽留她住一宿再走。

我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突然到來,讓老老少少的長輩們都大吃一驚。畢竟我的歲數和身高擺在那裡,而寒冬臘月,外面惡劣的天氣,足以輕而易舉地吞噬一個幼小的生命。

忘記了自己小時候的語言組織能力怎麼樣,是怎樣向母親和外婆她們告了小姑的狀,只記得母親問我吃飯了沒?我說沒有。然後母親拿碗挖了半碗麵粉,親手做了鍋撻子給我吃。

有油有鹽,可香了,在那個玉米糊和山芋幹為一日三餐主食的年代,雪白的麵粉做出來的油撻子,不亞於現在的美味佳餚。

我狼吞虎嚥地在旁邊吃了個肚皮溜圓,母親和外公外婆姨娘舅舅們是義憤填膺,在一邊議論紛紛。

“二姐你那個小姑子太不是東西了,你就被她掐地死死的,你是真沒用。”某個舅舅對懦弱無能的母親是恨鐵不成鋼。

外婆:“這妮子今天是撿了一條命。這麼遠的路,她掉哪個雪窩窩裡爬出不來,凍也凍死了。”

外公:“大雪天的,幸好沒遇上出來覓食的畜生,不然也被叼走了。”

我懵懂無知地聽著她們說著膽戰心驚,心有餘悸的話,只顧大快朵頤我的美食,彷彿事不關己般雲淡風輕。

直到多年以後我自己成為了兩個孩子的母親,偶然間回想起這段清晰如昨的往事,才驀然驚覺,原來那時候的我,真的是上蒼眷顧,才得以死裡逃生。否則,無論是路上的群狗,還是架子山上陡峭的山路,亦或是我根本找不到外婆家與母親相遇,那麼,我有沒有餘生可度,都是一個未知數。

小小年紀,變數太多,每一個能安然無恙活著長大的孩子,都是蒼天的眷顧。所以,珍愛自己,認真生活,對得起自己在塵世短短幾十年的修行路,才是對蒼天最好的回饋。

我吃飽喝足之後,母親不顧父母和兄弟姊妹的熱情挽留,依然固執地要回家。因為有了我的前車之鑑,哥哥還在家裡,母親不放心。

回家的路,依然是北風凜冽,冰天雪地,遙遠而漫長,但是,母親瘦弱的脊背,卻是我溫暖的搖籃,一路搖搖晃晃地揹著我,行走在寒風呼嘯的茫茫大雪中。

天地蒼茫一片,處處都是銀裝素裹,沒記住小時候有沒有冷得瑟瑟發抖的感覺,只記得母親說:“這雪啊,為什麼和麵粉一樣白呢?因為以前玉皇大帝可憐世間窮人多,連飯都吃不飽,所以就命令天上的神仙,每到冬天,就從天而降麵粉,以保證窮人在冬天能有飯吃,不被餓死。”

“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一月的哪一個冬天,剛剛普天同將過麵粉,玉皇大帝突發奇想,想到世間巡查一番,看看世間的窮人過得怎麼樣。”

“他走到一戶人家門口,看到一個婦人桌子上有烙好的薄餅,就問婦人,我趕路又累又餓,能坐這裡歇歇腳向你討一塊餅吃嗎?”

婦人搖頭拒絕:“不能,我的餅是做出來給小孩做尿布用的。”

玉皇大帝怒:“你簡直是暴殄天物。”

“從此以後,玉皇大帝就再也不管窮人的死活了,天降麵粉從此也變成了天降大雪,每到冬天,都會餓死凍死好多人。據說這些人,都是貪得無厭,唯利是圖之人,常被人們罵為該死的人。”

……

一路上,母親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能記住的,也就這個故事了。因為身臨其境,親身經歷,所以才記憶深刻。即使成年以後又看了好多這個版本的故事,我依然可以確信,唯有母親的這個版本,最是溫暖溫馨,令我記憶猶深。

我還記得,當母親揹著我回到家裡,質問小姑:“大雪的天,你怎麼不把孩子看好?這一路跑去找我,遇到危險怎麼辦?”

小姑滿臉驚奇:“吆,還怪能來。這麼遠,還能跑去找你媽,咋不怕被狼叼走吶?”

吭吭咯咯咳個不停,哮喘病喘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爺爺說:“吃——吃飯時——沒——沒看到她,還以為——她——她跑去——她大姑家——玩去了。”

一個年僅三歲的孩子,大雪天的長時間不見人影,沒有人想著出門去找找看,都在漠不關心地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推卸著責任。似乎,哪怕我有去無回,都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我是女孩,我的存在,就是浪費糧食的,可有可無。哥哥是男孩,才是家中至寶,可以光宗耀祖,傳宗接代的。男孩和女孩的待遇,因為多一點和少一點的區別,而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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