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他媽的故事》第5章 沒有親情的稱謂(一)(1)

作者:小孩他媽LY·9個月前

我的故事 第一輯 回憶滿滿,溫暖太少

作者 小孩他媽

第5節 沒有親情的稱謂

我父親十七歲,我母親二十歲,經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明正大地結為夫妻。十二歲的小姑和八歲的叔叔,經年累月地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同洗漱,怎麼著,也得滲透著濃濃的血脈之情吧,但是,我翻遍所有的記憶,卻找不著溫暖的回憶。

父親和小姑不愧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他們不但心有靈犀,就連審美的眼光,都是一致的。小姑看不起母親,想讓她的閨蜜做嫂嫂,父親也看不中母親,與小姑是不謀而合,所以,母親的生活,是累死累活無人憐惜半分;水深火熱,也只得自己洗筋伐髓,慢慢煎熬……

色迷心竅,一心想踹了母親另娶她人的父親,與貪戀著孩子不願意離婚的母親,大吵小鬧如同一日三餐的家常便飯,日日在家中上演,根本不足為奇。這類畫面太多,我根本整理不出一本畫冊,詳細地描述出每一頁上面濃墨重彩的故事。我能清晰如昨地記得的,就是每次父母親上演口水大戰的時候,我都嚇得瑟瑟發抖,腿軟地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般,挪動不了想要逃離躲避的步伐。

我很怕很怕父親,從小怕到大,哪怕他一個冷眼或是一聲呵斥,都讓我從心底裡畏懼。真的,只是畏懼,不是敬畏有加。

這份畏懼,一直持續到我出嫁從夫,不再在他家裡生活,不再吃他家的飯之後,我再見他時,才能稍稍坦然面對。

而造成這一惡劣後果,足足覆蓋我半生陰霾的,似乎依然是我三歲多時的記憶。

因為那時候的記憶裡,依然沒有小我四歲的弟弟的身影。我那時候還和父母睡在同一張床上,哥哥和爺爺睡在地震棚子裡,弟弟的影子,根本不在我的記憶中。

應該是夜深人靜了吧,小孩子的睡眠,本應該是打雷都震不醒的年紀,但是睡的好好的我,突然就被一陣吵鬧聲驚醒了。

睜開睡意惺忪的眼,如豆的煤油燈,在四壁漏風的夜裡飄忽閃爍著。嬌小玲瓏衣衫不整的母親,被高大威猛力大如牛的父親,拳打腳踢地推推搡搡著。這種力量懸殊的對決,瘦弱的母親,根本討不到一星半點的便宜,但是,她依然踉踉蹌蹌地,執拗地撲向父親,痴心妄想著能扳回一點屬於她的勝利和尊嚴。

或許不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哪怕已經給他生兒育女,夜夜輾轉承歡他身下,也不值得他憐香惜玉吧,父親的拳打腳踢裡,沒有摻雜一絲一毫的水分。拳拳到肉,腳腳生風,打的母親是鬼哭狼嚎,慘不忍睹。

母親的哭聲,徹底驚嚇了睡意懵懂的我,小小年紀的我,雖然不能徹底分辨這場戰爭裡的是非曲直,但是,父親的狠,母親的弱,我卻是一目瞭然的。

母親被父親一腳踹在了地上,毫無還手之力的,想再爬起來繼續與父親不死不休。

父親居高臨下的,不但沒有伸手去拽起母親,反而依然腳下生風,沒輕沒重地繼續踢打著母親。

母親慘敗,哭得歇斯底里,上氣不接下氣;我嚇得魂飛魄散,哭得慘絕人寰,眼前卻只有飄忽閃爍的燈火,和如同凶神惡煞般依舊氣勢凌人的父親。

夜深人靜的漆黑夜晚,所有的親人們都睡著了,雷打不醒。只有我和那一盞煤油燈火,在見證著父親的暴行和母親的被凌虐。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也不知道父母親的戰爭又持續了多久,我只知道,那一夜的那一場戰爭片,是我心靈上永不復蘇的噩夢,隨著年齡日漸增長,我心裡的陰霾,也越來越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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