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三輯 我的婚姻故事
作者 小孩他媽
因為,在第二天,父親將我送回婆家後,我驚奇地發現,龍總是在不經意間,不停地搖頭晃腦,眉頭微蹙。
我奇怪地問他:“你老是搖頭幹嘛?”
龍懊惱地說:“昨天從你媽家回來淋了雨,感覺好像有點感冒,就吃了兩顆感冒通睡覺了。誰知道一覺睡醒之後,耳朵里老是嗡嗡響,像是有個知了在不厭其煩,無休無止地不停地叫,頭都快吵炸了。”
後來,龍的耳鳴症,請教過很多醫生,他們無一例外地指出,是新婚縱慾,卻又飲食不當,疲勞過度引起腎虛造成的。這種毛病不好治,只得慢慢調養著。
後來在上海江灣醫院一次檢查之後,醫生建議他採用高壓氧艙治療。效果不包,但是是目前最好的治療方法,一個療程大概六七百塊錢的費用。
六七百塊錢,在一九九七年的上海,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因為當時工人在工廠裡上班的工資,大約也就四五百,能拿到六七百塊錢工資的人,已經算是高工資了。
龍思前想後,躊躇再三,終因顧念著家中兩千塊錢的貸款急需還,忍痛放棄了一次最好的治療機會。放棄了機會,也就放棄了希望,時至今日,耳鳴,依然是他無法言說的痛。
常常在夜深人靜兩情相悅後,他擁我在懷,看著身邊酣睡的嬌兒,語氣沉沉,不厭其煩地告誡我:“記著,等將來咱們的兒子長大了娶了老婆回來,他的新婚蜜月期,咱們要像伺候女人坐月子一樣的伺候著,千萬不能讓他受累受虧,弄垮了身體。”
他像是個被擰緊了發條的鬧鐘,時時刻刻警醒著兒子初嘗雲雨後的快樂與健康。
結婚已經六天了,吃完辣椒湯燙飯吃鹹菜燙飯,早中晚三餐,飯桌上從來不見一個炒熱的熟菜。即使雞鴨魚肉這些葷菜吃不起,二月份的初春季節裡,菜園裡的青菜薹,老菠菜,老芫荽還是有的,哪怕弄一個素菜上桌,也不至於讓我覺得,怎麼龍就娶回了一個媳婦,卻把家底娶的一無所有了呢,連個素菜都吃不起了。
吃不飽飯我也不說,不埋怨。反正那時候剛從女孩變身成女人,飯量也不大,也愛惜身材,吃不飽就吃不飽吧,總歸每日還有吃的,也餓不死。
我的沉默寡言也助長了婆婆的囂張跋扈。她就那麼一成不變的,將這種清貧簡陋的生活方式繼續著。
這天恰好是清明節,我飢腸轆轆的腸胃,急需補充營養,於是,我跟婆婆說:“媽,今天我想回孃家,陪我媽過清明節。”
我孃家父親和哥哥弟弟都在上海打工,一年回來的日子屈指可數。一直是我和母親相依相守,形影不離。新婚伊始,我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隸屬於自己的家,而母親,卻是“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每天獨自一人,空守著空落落的院落,空落落的家。那份難言的孤單和等待,是我這個做女兒的能心有靈犀,感同身受的。
父親和她相看兩相厭,即使我出嫁了,父親也從未想過,將她帶在身邊,朝朝暮暮,長相廝守,相伴餘生。
我想回家陪母親過清明節,好在,婆婆也很通情達理,爽快地說道:“去吧,多陪陪你媽。你媽一個人在家,也怪急得慌。”
我和龍興高采烈地跑回孃家,一是能看到母親,二是能吃上一頓沒有辣椒的飽飯,自然是心之所向,欣喜若狂。
剛到家門口,大姑和母親正坐在大門口的石頭上聊天,看見我們回家,大姑一臉驚詫:“咦?這丫頭今天怎麼回來了?”
大姑的話,聽上去似乎有些意有所指,我卻不明所以。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大姑,傻傻地問道:“怎麼?今天不能回孃家嗎?”
因為按照當地習俗,新嫁娘在新婚的第一個月裡,是有許多約定成俗的禁忌要遵循的。我們可以不相信,但是絕對不能給那些信以為真的人,造成心理上的芥蒂。
作為新嫁娘,我不懂這些,以母親那愚鈍憨厚的性格,她自己都不懂這些,又哪裡會教我?既然大姑話中有話,我自然要問個清楚明白。
大姑滿臉疑雲:“怎麼?你不知道?你婆婆沒有告訴你?今天是清明節,女兒是不能回孃家的,不然,公公婆婆會不得好死。”
我大吃一驚:“啊?還有這說法?真的?誰說的?”
大姑哈哈大笑:“傻妮子,誰說的?古時候老祖宗流傳下來的!俺家四個女兒,過清明我從來不叫她們回來的。”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確確實實,大姑家的幾個女兒,今天是沒有一個回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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