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說的是事實,我說的也是事實,我說:“那不行哦。平日裡都是家常便飯,改天我請你吃飯,得買好酒好菜的招待你,謝謝你幫我。”
王叔說:“行——行——行,隨你丫頭怎麼做,我都不會跟你客氣。”
東邊的事,算是圓滿解決了吧?我和龍都長吁了一口氣,感覺了卻了一樁心事。
東邊王叔家的事情解決了,西邊嫂子家的再從長計議,急也急不來,能怎麼辦呢?結果鄰居江嫂說,這平房的後院牆,當初是公公蠻不講理,硬是向後延伸了五米的距離,強拉起來的,結果她家兩間小茅屋的前院,就沒有什麼空隙了。
我半信半疑,繞到後院牆處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她家的兩間小茅屋前面,的確是沒有多大空間了。
我回去問公公:“當初蓋房子拉院牆時,你怎麼強佔了江嫂家的地方?”
公公兩眼一瞪,怒道:“什麼叫佔了他家地方?他一個外來戶,才來了幾年?這裡哪有他家的地方?再熊乎?再熊乎就攆他走。”
我看了公公一眼:“他又沒佔你家地方,又沒叫你幫他養活一大家子,你多管閒事幹嘛?人家只是來躲計劃生育的,山東現在比我們這邊發展的好,再過幾年孩子大了,說不準人家還回去了呢,你別欺負人家啊。十年河東轉河西,說不準哪天人家還過得比你強呢!”
公公氣呼呼地看著我,似乎是在惱我向著外人說話。
“他家現在佔的地方,是恁表叔家的。恁那平房,也佔了恁表叔家一部分地方,只能說是佔了恁表叔家的地方,跟他小江家有什麼關係?”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公公:“恁自己家還能就沒地方蓋房子嗎?兩間平房,都佔據在是非之地上,萬一以後有矛盾,都怎麼解決啊?”
公公面沉似水:“哪有地方來?想挨著恁嬸子家東邊蓋,你嬸子家不同意。恁表叔家怪仁義,給蓋在他家地方,佔了恁嫂子家一點地柺子,恁嫂子隔三差五地嘰嘰歪歪。年裡頭因為點事,她罵了三天,喉嚨都罵啞了,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是啊,這是做了什麼孽啊?農村地大物博,地域寬廣,這兩間佔據不了多少面積的平房,咋就蓋在了寸土寸金的是非之地上了呢!
滿心無奈和滄桑,這兩間結婚的平房,自己以後一輩子的家,咋就成了燙手山芋了呢?
只是我這邊還沒走出感慨滿懷呢,東邊本來已經是鐵板上釘釘的王叔,被嫂子一番慫恿後,也如寒冬臘月的天,是說變臉就變了臉,東邊也不同意給我們砌院牆了。
人,怎麼都喜歡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了嗎?
我和龍是啼笑皆非,欲哭無淚。實在是搞不懂,兄弟和鄰居,究竟是誰近誰遠?誰親誰疏?夥同外人,欺負自家兄弟,也堪稱絕世奇聞了吧?但是,更絕的還在後面,令我意想不到,始料未及呢!
第二天中午,我和龍像往常一樣,沿著昔日凸肚子地邊踩得光滑的小路,走回平房,在我記憶的螢幕上,絕無僅有的奇聞怪事發生了。就發生在我的眼前,就發生在親兄弟親妯娌之間。
我們前腳剛進屋,哥哥和嫂子就抬著一桶臭氣熏天的糞水,有稀有稠,來到地邊踩出來的小路上,嫂子一邊用糞勺舀著糞水,潑在小路上,一邊汙言穢語,辱罵不停。
糞水,臭氣沖天,五顏六色,不堪入目;罵聲,五花八門,五毒俱全,不堪入耳。哥哥站在嫂子身後,似乎是對此場景早已司空見慣,無動於衷。
嫂子罵人技巧也很高,不提名不道姓的,讓你明知道她是在罵你,卻不好介面,誰會沒事上趕著找罵去呢?
我坐在屋裡的沙發上,透過玻璃窗,看著哥哥嫂嫂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想不明白,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嘴巴,惡言誑語到欺師滅祖,羞天辱地到無所顧忌呢?
她用惡毒的言語,萬惡滔天地詛咒著別人,難道從來就沒想過,她的男人和我的男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行為,這態度,這語言,就是對待鄰居,都是該遭天打雷劈的事,更何況這樣對待的,還是自己男人的弟弟?
哥哥呢,一聲不吭,就杵著扁擔站在嫂子身後,如同一個守護神般,唯恐他這潑辣的老婆,會遭了別人的算計。對於嫂子有恃無恐,為所欲為的行為,不但不以為恥,反倒引以為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