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三輯 我的婚姻故事
作者 小孩他媽
我在大姑家住了一晚,做了一個荒誕恐怖的夢,第二天早上回到母親家,繼續在母親家生活。
其實現在看來,那時候的我和母親,何嘗不是雙向索取和救贖?因為自從我結婚之後,母親一直是自己呆在家裡,寂寞孤單無聊的時候,她又何嘗不鬱悶悲傷愁苦?
那時候的左鄰右舍,都在種著農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得不見人影。母親那時候已經不種農田很久了,每天獨自在家門口轉悠,也找不著左鄰右舍的鄰居們搭話閒聊。這其中的孤寂難言,又有幾人能體會?
我帶著孩子回去,雖說給母親增加了家務活的負擔,但是無可否認的是,我和孩子,也填滿了她日常生活裡所有的寂寞孤單。她的笑容多了,話語多了,忙忙碌碌的身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張揚和活力。
她最喜歡的事,就是帶著孩子在大門口玩耍,然後看見有來往路過的鄰居,笑意盎然地和她們熱情打招呼。
那時候民風淳樸,左鄰右舍之間,也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攀比嫉恨。母親為人處世善良仁厚,人緣很好,鄰居有空閒的時候,也會過來跟母親玩一會,再順便逗著我家孩子玩。
我家孩子五官俊俏,性格也活潑可愛,聰明乖巧,很會討人喜歡,左鄰右舍來玩的時候,沒少給母親臉上增光添彩。那個時間段的母親,無疑是幸福快樂滿足的。
但是在那個大多數都是一家人待在一起務農的時代,母親這種鮮少可見的留守婦女,是沒有人會去關注她的心理動態的。而且在男主外女主內這種根深蒂固的老封建思想裡,只要男人是在外面掙錢,女人哪怕是留守在家裡,守一輩子活寡,都是理所應當的。
我和孩子帶給母親的幸福快樂,無人能懂。人們眼睛所看到的,思維裡所認定的,就是我帶著孩子住回孃家,是我的迫不得已,給母親增加了很多的負擔。
別人怎麼想,都無所謂。我和母親帶著孩子的日子,還是一天天充實而快樂地過著,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四月月初。
因為我家孩子出生的那一年,是閏月年,閏的是後五月,而我的孩子,是前五月出生的,所以到了第二年的四月份,我的孩子滿打滿算,也已經算是一週歲了。
一週歲的孩子,除了喝奶,在主食方面的食用量,還是寥寥無幾,那個週歲生日,我和母親也就簡簡單單地給他意思著過了一下。爺爺奶奶他們,依舊是一慣性的裝聾作啞,不聞不問,彷彿我們一家三口,都是他們漠不相關的陌生人。
這剛過完一週歲,忘記了是哪位鄰居,幫弟弟帶了個口信給母親,說是兒媳婦到預產期了,讓我母親去縣城伺候兒媳婦去。
這兒子的話,猶如皇帝金口玉言的聖旨,母親接到口信後,是立馬就要收拾東西走人。
我問母親:“我去給龍打個電話,讓他回來接我。你能不能等他回來接我了,你再去?”
母親:“那怎麼行?你弟媳婦要生了,我不去伺候著,她不說我這個老婆婆不好嗎?”
是啊,在農村,婆婆伺候媳婦,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婆婆即使有天大的事,也得放在一邊,以伺候兒媳婦為主。像我婆婆那種本末倒置,拎不清主次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端看你的命運如何了。
遇到我母親這種婆婆,那是你千年修來的福分。遇到我婆婆這種婆婆,那也是千年修來的緣分,只能自認倒黴了。
我跑到街上,用公用電話,打了龍的拷機,等了老半天,他才回電話。聽我說完事情的經過之後,他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明天回去接你。今天晚上下班就趕回去,大概明天早晨八九點鐘能到家吧。”
那時候最便利的交通工具,就是火車。一種是沒有空調的硬座,大概二十五六塊錢一張票。還有一種是空調車,大概五十塊錢左右一張票。六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再加上從火車站出來,再乘坐公共汽車到家,最快也要龍說的那個點了。
我回家把情況跟母親一說,原以為母親會推遲一天,等我明天走了,她再去弟弟家。沒想到,母親就跟火燒屁股似的,是一刻鐘也待不下去了。
“今天晚上還有剩飯,你就將就一晚上是嘍。”
“衣服什麼的,你等孩子睡覺了,洗洗晾上就是了。”
“晚上怕什麼?上邊有恁大姑家住著,下邊有恁邢嬸子家住著,有什麼好怕的?”
兒媳婦大於天,那一刻我和孩子,在母親眼裡心裡,什麼都不是。她滿心滿眼的,都是她兒媳婦和即將出世的孫子。那才是她的未來和希望,是她義無反顧,也要奔赴的方向。
母親拎著行李,迫不及待,興高采烈地走了,我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看著母親越走越遠的身影,模糊了雙眼。孩子還不懂事,不知道什麼是離別的滋味,還在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在我懷裡向著外婆離去的方向掙扎著,似乎是在納悶,外婆怎麼不抱著他一起出去玩呢?每天都是抱著他一起出去玩的呀,今天怎麼把他忘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