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三輯 我的婚姻故事
作者 小孩他媽
我在乎嗎？我驀然發現，我好像是不在乎的。
當左鄰右舍們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好像是在納悶，我平日裡這麼一個溫婉賢淑的女人，怎麼會突然性情大變時，我覺得他們似乎比我還要尷尬。
畢竟我是當事人，我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細枝末節。而他們只知道我是一個平日裡不多言不多語，專心在家看家守室帶孩子的好女人，怎麼就突然變得這麼惡劣不堪了呢？
他們滿心好奇，卻又不敢問我這個當事人。而他們道聽途說來的版本，幾乎是一個人說出一個樣，說多了聽多了，反而讓他們有些難以信以為真了。
不是子虛烏有，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真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實。但是事實的真相究竟是什麼，他們在聽過各種各樣的版本後，卻是難以判斷是非真假了。
當面鑼對面鼓地問我，他們不好意思，畢竟我們只是鄰居，交情還沒深到可以肆意挖掘別人秘密的地步。不問我，人云亦云，版本太多，那真相究竟是什麼，就有點百爪撓心，疑惑叢生了。
版本一：“二兒媳婦不是個東西，在婆家吃飯，嫌棄婆婆沒有招待好，掀翻了婆婆家的桌子，摔了婆婆家的鍋碗。”
版本二：“二兒媳婦不是個好東西，在婆婆家吃飯，嫌棄婆婆沒殺雞給她吃，自己跑去雞窩裡抓了只雞回家吃。”
版本三：“二兒媳婦不是個好東西，拖著根木棍，攆了老公公半里路遠，非要砸死老公公。”
版本四：“老公公老婆婆被她嚇得半死，連家都不敢回了，在他表哥家待到半夜才回家。”
版本五：“她這二兒媳婦，還沒她大兒媳婦好呢。大兒媳婦每次從南京回來，都媽長媽短，熱熱乎乎地喊著，二兒媳婦，從來不管老婆婆叫媽。”
版本六：“……”
版本七：“……”
版本八：“……”
……
在這各式各樣的版本里，在這五花八門的傳聞裡，作為兒媳婦，天下間所有對待婆婆的惡事，我是都做過了，一樣沒少；作為婆婆，她也成為了天底下最無辜最可憐，最遭受霸凌凌辱的婆婆。
當她滿頭蒼蒼白髮，當她滿臉滄桑可憐的，無論坐在哪個街角旮旯跟個熟人傾訴時，傾聽的人，都會信以為真，對她報以十二萬分的同情。
這個老人真可憐，被她二兒媳婦欺辱成這樣。
婆婆不遺餘力地，傾訴著她的苦難，因為我是造成她所有苦難的萬惡之源。可是，無論她再怎麼傾訴，無論版本再怎樣更新升級，在這所有的版本里，從來沒有公公摔老祖宗遺像一說。
遺像是我拿的，我為什麼拿，婆婆沒說；遺像是公公摔的，公公為什麼摔，婆婆也沒說。當我沒聽到這個版本的時候，我就知道，傳播謠言的人，其實也是在有選擇性地傳播。她唾液橫飛想淹死的，從來都是其她人，而不是她自己。
後續的處理結果如何，也沒聽到婆婆傳播出去過。畢竟大鬧一場之後，她是為什麼還要給我四百塊錢，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從來沒有向其她人講述過。只是在二十多年之後，有一次和大嫂在表哥家吃酒閒聊時，說起我賠償給她家的那一百塊錢時，大嫂是滿臉愕然。
“啊？還有這事？那不是你摔了鍋碗，賠給她奶奶的嗎？”
我也驚詫：“她奶奶這樣跟你說的？”
大嫂理所當然：“是啊。”
真邪門，婆婆那張嘴，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她嘴裡，究竟有沒有實話？還是我們這些人，就不配聽到她的實話？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說句實話就那麼難嗎？
我跟大嫂說：“你以後遇到小叔的時候，問問小叔吧，他當時是這樣跟我說的。不然，五百塊錢她一分都別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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