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四輯 我的小家
作者 小孩他媽
記得他第一次回來幫我運送石頭時，院子裡的石頭已經堆積如山了，不是我偷懶自己不弄，而是小塊的我已經運送出去了，剩下的大塊石頭，份量太重，無論是我和母親，還是我和大孩子兩個人合力，都運送不動。
所以，我很能體恤那些打井人的辛苦，把一塊塊重約幾十或是上百斤的石頭，從地下四米多深的地方人工運送到地面上，那也該是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吧？
他們每次搬起大石塊時，也是掙扎的臉紅脖子粗，手臂和脖頸都青筋暴凸的，讓他們有些力不從心。
龍回來雖然是從地面上運送石頭，但是石頭堆積太多，他能待在家裡的時間又有限，所以他就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小心翼翼地詢問我可不可以。
他說：“我明天得去老頭那裡，拉架子車過來拉石頭。這麼多石頭，我一個人幹也很累，我想把老頭叫過來，給我幫幫忙，你看行不行？”
我說：“隨便你。”
他又說：“你看——-我們也幾年沒去過他家了，空手去也不太好，又是剛過完年，我明天想買一條子煙，再買點零食去。”
我說：“你買兩條子煙去吧，零食就別買了，反正你爸也不吃。”
龍說：“也行。反正老頭抽菸兇，兩條子煙也不多。”
那個時候，我和公公婆婆距離小二子一週歲時大鬧一場之後，已經頭尾有四年之久沒有說話來往了。
他們眼裡沒有我和孩子們，我的眼裡也沒有他們，哪怕在上街趕集時走個面對面，我們都能裝作互不相識，若無其事。
每年的逢年過節，我從來不說去給他們送節禮，我不說，龍就不敢去做。因為他去做了，我就會不高興，而我不高興的後果，就是他的家庭不和睦，我就會帶著孩子們把他孤立在外。
其實現在想想，我當時哪裡來的勇氣和底氣呢？結婚多年，我除了生孩子就是帶孩子，從來沒有出去掙過一分錢，我是哪裡來的勇氣和底氣，覺得龍若是不順著我心意，我會把他踹出我的生活圈呢？真把他踹走了，我哪裡來的錢養孩子？哪裡來的錢過安逸的生活？又去哪裡再找個接盤俠，來接我和兩個兒子的生活無憂？
但是那時候的我，可能也是年輕氣盛吧，就是底氣很足地跟龍較真，他若敢惹我不痛快，我就敢叫他妻離子散，光棍一個。我曾經不止一次，很是心平氣和地跟他說過：“你若敢做對不起我的事，要麼隱瞞好別叫我知道，咱倆還能好好過下去。要麼你就妻離子散，回家跟你媽一起過日子。兩個兒子，我都帶走，一個都不會留給你。”
龍笑著問我：“這麼狠心？兩個兒子，一個都不給我？”
我很認真地說：“一個都不給。他們都是我千辛萬苦生的，都掐死我都不會留給你。”
龍笑的很無奈：“你這女人，心真狠。放心吧，不會有那麼一天的，我不知道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嗎？”
我把狠話說到了盡頭，有沒有震懾到龍我不知道，反正在我所知的這些年裡，我還沒發現他陽奉陰違，隱瞞欺騙過我。不管是在對待他家親人們的關係上，還是他自身在外面對待男女關係上，他都做到了讓我很放心，很安心。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喜歡凡事有言在先。在對待一件事情時，只要我先表明了我的立場和態度，那麼，他若是還要有悖於我的意思，那我就要和他錙銖必較，不依不饒了。
所以，當他說買一條子煙，再買一點零食去叫他父親來幫忙運送石頭時，我不反對他買菸給他父親吃，但是我反對他買零食給他母親吃。
因為在我和公婆不睦的這段關係裡，我對婆婆的憎惡，要遠遠大於公公。公公是個笨嘴拙舌，不長腦子的爛好人，僅著他壞，他也長不出幾個壞心眼，作為晚輩，給他吃點喝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於婆婆，我就接受無能了。那就是一個兩面三刀，口蜜腹劍，在滿臉笑容時捅起你刀子來毫不猶豫的人，我在她舌綻蓮花的誘導下，吃虧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再傻，痛定思痛後，也會有記憶和智商覺醒的時候，所以，我連一口吃的都不想給她吃。
就如同這麼多年來，我和我的孩子們，也從來吃不上她的一口東西一樣。她對我吝嗇，我又何嘗想對她大方？
我不阻攔龍想去叫他父親來幫忙運送石頭，因為我知道龍背後還有一層意圖，那就是我們已經有四年之久互不往來了，做為兒子，他想締造一個契機，想讓我和他的父母親，再恢復到親人之間的關係，而不是現如今這般，宛若陌生人，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
總是這麼僵持著，外人又會怎麼看待這一家人的關係呢？老人們苛待晚輩，名聲固然不好聽，但是他們有“老人無過天無過”做依仗；晚輩不孝順老人，名聲又會好聽到哪裡去呢？那時候，可還沒有愚忠愚孝的新名詞來替我們晚輩“洗脫罪名”。那時候，能說得最徹底，最露骨的一點，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雙方都不是好東西。
公平客觀，不偏不斜，蓋棺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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