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這目前的精神狀態,估計是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完了。
鄭表嫂率先坐在了一塊石頭上:“不用了,他表姑,我就在這裡坐坐了。你忙你的,我就是想過來玩一會,不耽擱你幹活。”
我也找了塊挨著她的石頭坐下:“坐這裡也行,正好曬曬太陽,暖和。俺媽,你也找塊石頭坐坐,這活也不急著幹,咱們多歇一會。”
母親也坐下:“就是,這裡有屋山牆擋著風,曬著太陽,還怪暖和的吶。”
我問鄭表嫂:“你這臉頰和嘴唇,是怎麼回事?”
鄭表嫂說:“是我自己喝農藥燒的。你看看,我舌頭和喉嚨這裡還有呢!”
說著,她自動張大嘴巴,把舌頭伸出來給我看。果不其然,舌頭上,是一大片白色的破痕。她壓下舌頭後,喉嚨處也有,只是看不太明顯。
我問:“你喝啥農藥了?你當時腦抽了嗎,自己喝農藥尋死啊?你放心,你死了,一點也不耽擱人家再找個女人,繼續過得和和樂樂,有滋有味。”
鄭表嫂的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他表姑,當時被打急了,就想著死了都比活著好。你不知道,他當時拿著那狗鏈子,朝著我身上不管不顧地打。我頭上,屁股上,腿上,都被他打的滿是淤青,到現在,都還痛不可當呢!”
我說:“你傻啊!明知道打不過,你不會跑啊,非得跟他硬剛乾什麼?到最後,吃虧的還不是你!”
鄭表嫂說:“當時氣急了,就想著打就打吧,大不了同歸於盡,根本就不想跑,現在想想,後悔也晚了,後怕也晚了。打也打過了,痛也痛過了,最終吃虧的人,還是我!”
我說:“以前,你倆就經常吵吵鬧鬧的,但是打架,還是很少的。這一次,是因為什麼啊?怎麼會打得這麼兇?”
鄭表嫂哽咽:“還不是因為他現在做生意掙了點錢,就有那些不要臉的女人,上趕著騙他錢。我跟他說掙錢不容易,咱們得好好攢著,叫他把多餘的錢放在家裡,我好保管著,別都放在身上裝著,不安全。他不聽,然後吵著吵著就打起來了。”
這話,我信鄭表嫂說的。因為這年把,鄭表哥做收樹頭的生意,好像很暴利,能賺不少錢。這男人一有錢了,就有廉價的女人上趕著粘人了,無非就是為了男人兜裡的那點錢。
男人呢,天性裡的劣性根,就是管不住騷動的小兄弟,除非是變成遺像掛在牆上了,才會變成老實忠貞的死樣子。否則,一旦有錢,永遠會在拈花惹草的路上流連忘返。
鄭表哥窮的時候,都有顆騷動多變的心,只是受經濟能力限制,沒辦法瀟灑自如。這突然變得有錢了,那就是隨心所欲,看到啥花都想採摘聞聞香味了。
鄭表嫂又是個愛拈酸吃醋的人,自然沒少管束他,這年把夫妻兩個叮叮噹噹地不知道吵吵鬧鬧了多少回,鄭表嫂還是管不住鄭表哥。
怎麼管呢?當男人把能掙到手的錢,不再交給你保管的時候,那他的身體,也就會跟他花出去的錢一樣,花樣多變的不再是你的愛情和身體,可以挽留和束縛的了。
他的世界變得太豐富多彩,你也變成了他眼中不入眼的一粒塵埃。
千里遠嫁又如何?生兒育女又如何?同甘共苦又如何?都抵不過他尋歡作樂時,花錢買來的那幾秒鐘的快樂。那是男人的天性,管得住自己的,是自律,是潔身自好;管不住自己的,是放縱,是理所當然;端看你是命好還是命孬,遇到的是哪一類人。
顯而易見,鄭表嫂這碌碌半生,是所遇非人。若是遇到良人的話,多年朝朝暮暮,同飲共食,同床共寢,他是怎麼捨得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傷痕累累的?
我說鄭表嫂:“你也不是第一次管不住他。這麼多年的夫妻了,你管住他幾次,你心裡還沒點數啊?她只要給你日常生活開銷的錢,你就裝聾作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唄!”
鄭表嫂:“以前家裡窮,也沒啥好管的,反正都是一窮二白。現在家裡有點錢了,我就想著能多攢點就多攢點,年齡大了掙錢不容易了,不能亂花錢了。”
我說:“你既然想好好過日子,那當時幹嘛想不開,要喝農藥尋死啊?”
鄭表嫂:“當時被打急了,就想著死了就解脫了,一了百了了。正好當時家裡有農藥,我也沒猶豫,擰開瓶蓋就往嘴裡倒。也幸虧你表哥當時眼疾手快,是立馬打掉了瓶子,要不然,我是必死無疑。”
我聽得心驚膽戰:“你喝的啥農藥?有沒有去醫院裡洗胃?”
鄭表嫂:“喝得百草枯。去了,沒用洗胃,我沒喝進去,就是嘴裡和臉上濺了幾滴。你看,藥水碰到的地方,皮膚都燒破了。”
“百草枯?”我聽得頭皮發麻:“表嫂,你很確定你沒喝進去?這農藥,可是挺陰毒的,你一定要確保自己萬無一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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