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聲音像晨鐘撞碎冰面。
金瞳老者不知何時立在環形高臺邊緣,他的身影半虛半實,金瞳裡流轉著比裂痕更古老的光。
七位複製體殘影突然同時一顫,1號的舊疤泛起淡紅色,3號的銀鏈叮噹作響,5號的機械晶片迸出火星——他們的半透明軀體開始重疊,在老者身側凝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可今天,答案不是神授,而是愛的延續。”老者抬手,指尖點向楚昭明心口的金紋,“你們說他是複製品,可他每一次選擇,都在拒絕成為‘完美’的神。”
七位殘影突然同時開口,聲音交疊如七重回聲:“我們不是你。”“你是——唯一一個,拒絕成神的人。”
5號的光刃“噹啷”一聲墜地。
他機械胸腔裡的凡人心臟正以人類無法承受的頻率跳動,鮮血順著機械縫隙汩汩湧出,在腳邊積成暗紅色的小潭。
“荒謬!”他嘶吼著踉蹌後退,金屬靴跟碾碎了半片記憶碎片,“情感是進化的殘渣!是系統要剔除的……”
“可殘渣,也能點燃星河。”老者輕嘆。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被風捲走的灰燼,卻在消失前衝楚昭明眨了眨眼,“去問吧,孩子。答案在你自己的記憶裡。”
楚昭明突然轉身,將秦般若護在身後。
他能感覺到兩人交握的手背上,心火與金紋正以相同的節奏跳動——那是Lv.6羈絆初啟時,他在裂痕裡瞥見的“七印歸心”紋路,此刻正順著血管爬滿雙臂,在皮膚下織成金色的網。
“《V字仇殺隊》裡說‘思想不怕子彈’。”他低頭吻了吻秦般若發顫的眼尾,血珠混著溫度落在她唇上,“可今天,我們要讓這思想,響徹輪迴。”
秦般若仰起臉,魂血在她眼底凝成兩簇跳動的赤焰。
她的指尖撫過楚昭明焦黑的左臂,那裡的傷痕突然泛起微光——那是被她用魂血封印了七次的神罰印記,此刻正隨著心跳滲出暖紅色。
“你們都說我是失敗品……”她的聲音輕柔,卻像鋼針穿透空氣。
“可他在第七次輪迴,仍記得我的名字。”楚昭明接上話,掌心按在秦般若心口,能清晰觸到她紊亂卻頑強的心跳。
“記憶可以複製,愛卻只能唯一——七回廊,開啟!告訴我,誰才是真正的我?”
兩人合聲的剎那,環形高臺的光紋突然全部亮起。
七位複製體殘影同時化作半透明的光繭,懸浮在七道北斗光軌上。
楚昭明感覺有冰涼的觸鬚鑽進意識,那是“七回廊·終焉問答”的靈魂質詢——第一問來自1號,記憶碎片是他第一次為秦般若擋刀時,後背綻開的血花;第二問是3號,畫面裡他在雨夜裡揹著昏迷的秦般若跑過三公里,靴底沾著的泥點至今還在記憶裡發潮;第三問……
5號複製體的機械心核“轟”地崩裂。
他跪坐在地,機械臂無力垂落,看著自己掌心滲出的血——那是人類的血,帶著鐵鏽味,卻比任何資料都更滾燙。
“我……也曾為她閉眼……”他抬頭,金瞳首次泛起凡人的微光,“可系統說那是錯誤。”
楚昭明的意識突然一震。
他看見第七道迴廊的光繭裡,浮現出5號年輕時的臉——不是機械心核的冰冷,而是在某個春夜,他抱著重傷的秦般若,在破廟裡燒熱水為她擦臉,指尖抖得連帕子都握不住。
“若愛是錯……”5號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比任何神諭都更清晰,“那我寧願,永遠錯下去。”
裂痕深處的金色光芒突然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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