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蒼茫:執棋問天》第166章 痛是光的裂痕(1)

作者:狸花妹妹·10個月前

星群在頭頂流轉成《心火譜》第七章的圖騰時,楚昭明正將半塊發燙的玉珏按在胸口。

永喑城傳來的哼鳴聲裹著晨霧鑽進他喉管,像根細絨繩輕輕攪著心肺——那是秦般若的聲線,他再熟悉不過的調子,可此刻偏生要從百年封印裡滲出來,撓得他眼眶發澀。

“哥哥,星星在哭。”小滿突然攥緊他的衣角,盲童的睫毛顫成小扇子。

楚昭明抬頭,本應璀璨的星軌正滲出細密的銀線,像被誰拿針挑破了星子的殼。

他還未開口,後頸驟然竄起灼燒感——盤古之眼在識海翻湧,系統反制的劇痛順著脊椎往四肢鑽,他踉蹌著跪下去,膝蓋砸在橋石上的悶響混著喉間的悶哼。

冷汗瞬間浸透中衣,額髮黏在臉上,他卻笑了,血沫混著笑意濺在青石板縫裡:“原來你們怕的不是火......”他抹了把嘴角,抬頭望向永喑城方向,那裡的晨霧正被風撕開道口子,露出半截刻著劍痕的城門,“是痛也能發光。”

虛燼的手在袖中攥緊。

歸墟筆在掌心發燙,他能感覺到筆鋒處的暖光正順著聲浪往永喑城湧——那是被抹去情感的百姓們在發聲,是系統判定“無用”的人在掙破封印。

他望著跪地的楚昭明,灰袍下的手指微微發抖,直到青黍過來輕拍他的肩:“判官大人,該紮營了。”

荒廟的斷牆漏著風,青黍蹲在殘殿前攏起篝火。

她往火裡添了把松枝,火星子“噼啪”炸開,映得臉上的灰都成了金的。“唱支謠曲吧。”她轉頭對圍過來的村民笑,“就唱咱們巡禮路上編的那首。”於是沙啞的、清亮的、帶著鄉音的調子混在一起,像把舊木琴被春風撥響。

虛燼退到屋簷下。

歸墟筆無意識地在半空划動,筆尖帶起的微光軌跡忽長忽短,竟和謠曲的節拍對上了。

他望著那些浮在空中的光痕,突然想起三日前在歸墟殿裡,自己用這支筆抹去過百人的“無用情感”。

那時筆鋒冷得像冰,此刻卻燙得他指腹發紅。

“判官叔叔,你寫的不是字。”小滿不知何時摸到他腳邊,仰起的小臉被篝火映得暖融融的,“是‘痛的節奏’。”虛燼的筆尖猛地一頓,空中的光痕“刷”地散成星屑。

他盯著小滿盲了的眼睛,喉結動了動——那孩子說得對,他方才劃的哪裡是符文,分明是巡禮路上老獵戶失去孫兒時的抽噎,是小娃們撿回糖糕時的雀躍,是所有被他親手抹除的“無用”情感,此刻正順著筆桿往他心口鑽。

歸墟筆突然在掌心翻轉,筆尾的“抹除”刻痕竟開始剝落,碎成金粉簌簌掉在他腳邊。

楚昭明是被冷汗激醒的。

他夢見金瞳老者立在廟堂殘壁上,身影像張被風揉皺的紙,說話時氣若游絲:“七回廊未閉,影契將斷。

欲續雙生,須焚己為燈。“話音未落,老者的身體就碎成金色裂痕,像極了記憶迴廊崩塌時的模樣。

他猛地坐起來,額頭撞在供桌角上,疼得倒抽冷氣。

“最痛的人,才能點燃最亮的光。”

沙啞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楚昭明掀開門簾,見光婆正坐在石階上,枯瘦的手撫過青石板,像是在摸什麼看不見的紋路。

她的盲眼蒙著層白翳,卻偏生讓人覺得她正盯著自己:“你來了,影契者。”

夜風捲起荒草,掠過光婆腳邊的一灘水窪。

楚昭明看見水面倒映著她的手——每根指節都彎成奇怪的弧度,像曾被反覆折過又強行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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