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島上待了兩天，第三天上午，楚洋回到市裡，先去了龍宮海洋科技的研究基地。
朱明教授正在操作那套大型數控板材加工中心，旁邊的檯面上放著一組剛加工完的網箱框架部件，金屬介面光滑平整，精度肉眼可見的高。
見楚洋來了，朱明停下手裡的活，摘了防護面罩過來：來得正好，第一組實驗網箱的設計圖紙第三版出來了，你看看。
楚洋接過圖紙在臺面上鋪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尺寸和引數。
朱明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關鍵節點解釋：比上一版的產品減重了百分之十二，但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主要是連線件結構優化了，如果這批材料測試透過，六月份就可以開始組裝第一組正式的中試網箱。
防腐蝕塗層的效果呢，能達到預期效果嗎？楚洋問。
侯老實驗室提供的海洋防腐蝕塗層，理論上可以支援五到七年的壽命。
朱明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圖紙邊緣點了兩下，但理論歸理論，海里的實際工況比實驗室複雜得多。我們上次做了小樣浸泡實驗，四十五天鹽水浸泡後塗層表面只有輕微的點蝕，比市面主流產品好兩個量級。
楚洋湊過去看圖紙，上面標註著各種塗層引數。
朱明翻了翻旁邊的實驗記錄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料——浸泡天數、鹽度、溫度、塗層失重率、電化學阻抗譜，每項後面都有手寫的批註。
楚洋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認識末尾那一行結論：初步驗證結果符合預期，建議進入中試階段。
侯老那邊什麼時候能來現場看看？楚洋問。
老爺子下個月來泉州。朱明合上記錄本，他說要親眼看看這套加工中心做出來的連線件，光看照片和資料他信不過，到時候順便把塗層工藝的調整方案帶過來，我們在現場聊。
楚洋點點頭。
侯老是工程院院士、國家海洋腐蝕防護工程技術研究中心的主任，楚洋一直想把他拉到龍宮科技研究院當顧問，可惜之前一直沒找著機會。
現在看來，機會來了。
行，到時候我陪您一起去接侯老。
裝置夠用嗎？楚洋問。
要是放在兩個月前，他肯定不會說出這句話，朱明開口的裝置，動則七八位數。
但這次出海，現金就收入了四千多萬，扣掉購買大平層的尾款，預留去廈門拿地的工程款、以及“未來之翼”工程款，他手裡可以動用的現金流也超過了2000萬。
朱明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從圖紙上抬起頭來。
他是華僑大學海洋學院的院長，在海洋工程領域幹了三十多年，帶出來的博士兩隻手數不過來，按理說早該在辦公室裡喝茶看文獻了。
但眼前這個專案太特殊了——特殊到他這把年紀了還天天泡在車間裡親自盯著。
加工中心夠用，但技術上的問題不是裝置能解決的。
朱明放下圖紙，走到旁邊一張長桌前，桌上擺著一個半米高的模型。
那是一組深海養殖網箱的縮小復刻版，結構複雜程度遠超市面上任何同類產品。
楚洋從系統寶箱裡開出來的那個網箱實物就墜在碼頭邊上的實驗水域裡，朱明帶著蔡駿、蕭子騰、徐青雲、侯寶榮四個學生繞著它轉了一年多，才終於搞了個同比縮小的模型出來。
你拿回來的那個網箱，結構設計跟我們見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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