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踩著圓潤的卵石,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慢慢靠近最近的那個暗影,俯下身子,雙手緩緩探入水中。
那隻甲魚似乎感覺到了水流的異動,背甲微微動了一下,但楚洋沒有急著動手。
他的手在水裡停了幾秒,等甲魚放鬆警惕重新安靜下來,然後猛地一抄,雙手從甲魚腹下插進去,穩穩地托住了它的背甲和腹甲。
甲魚被托出水面的時候四肢劃拉了幾下,腦袋縮排殼裡,殼沿邊緣還沾著水草和細沙。
第一隻!楚洋把甲魚舉起來掂了掂,沉甸甸的,至少七八斤。
巴雅爾蹲在岸邊,雙手舉著布口袋,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等楚洋走過來把甲魚放進袋子裡,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把袋口紮緊,又忍不住隔著布摸了摸那隆起的背甲輪廓。
楚洋轉過身又走回水裡,朝第二處暗影靠過去。
第二隻甲魚潛伏在稍遠一點的位置,背甲比第一隻還大,青灰色的殼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楚洋用同樣的手法慢慢靠近,手指緩緩探入水中,等甲魚放鬆警惕的瞬間,從腹下一抄——
第二隻甲魚被托出水面,四肢急促地划動著,腦袋縮排殼裡,比第一隻還要沉。
巴雅爾跑過去把第二隻也接進袋裡,然後立馬紮緊袋口。
袋子裡兩隻甲魚擠在一起,沉甸甸地墜著。
楚洋又走回水裡,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甲魚分佈在淺灘的不同位置,各自安靜地潛伏著。
楚洋逐一走過去,每一次都重複著同樣的動作——靠近,停住,抄水,入袋,乾的不亦樂乎,連挽起的褲腿滑落了也顧不上。
等五隻甲魚全部變成甕中之鱉,他的褲腿已經完全溼透了,小腿上沾著河底的細沙和水草。
巴雅爾接過最後一隻甲魚放進袋子裡,把袋口繫緊,站起身來看著楚洋,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看完一場神蹟,嘴裡嘟囔著“長生天在上!”
楚洋從水裡走上岸,坐在岸邊一塊卵石上擰了擰褲腿上的水,穿上鞋,站起來掂了掂布口袋——
五隻甲魚擠在一起,少說也有三四十斤。
巴雅爾趕忙上前幫忙,兩人一左一右提著口袋往回走。
他的馬跟在後面,自己走著,不用人牽,時不時低頭啃一口路邊的草,又抬起頭來慢慢跟著,尾巴甩一甩,韁繩拖在草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走到能看到院子柵欄的地方,巴雅爾忽然加快了幾步,推開院門朝裡面喊了一聲:阿布!額吉!你們快出來看!
巴特爾正蹲在羊圈邊上修柵欄,聽見喊聲抬起頭來。
巴雅爾已經衝到了他面前,把布口袋往地上一放,蹲下來扯開袋口。
巴特爾湊過來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伸手進去摸了一下甲魚的背甲邊緣,手指沿著殼沿慢慢劃了一圈,才抬起頭來看向楚洋。
阿洋,巴特爾開口了,這五隻甲魚,你從哪裡抓的?
楚洋抬手指了一下草場深處:河灣那片淺灘上,水深剛到膝蓋,它們就趴在卵石中間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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