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院子外面傳來摩托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了下來。
朱明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袖子捲到小臂,手裡攥著一副膠皮手套。
他看見楚洋就快步走過來:螺呢?
楚洋朝院子裡的水盆指了指。
朱明蹲下來,沒有直接伸手去拿,先湊近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把螺從水裡撈出來,翻過來看了看殼口內側的粉色,又翻過去看了看殼面的螺旋紋路和斑點分佈,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開口:
確實是女王鳳凰螺,活的,殼口完好,體表附著物很少。這種螺在國內水域從來沒有被記錄過自然分佈,加勒比海的物種出現在東海沿岸,這完全打破了現有的海洋生物地理分佈認知。
他抬頭看向楚洋,阿洋,這個發現可以寫一篇論文,甚至可以作為一個課題方向來申報,你能不能把這顆螺捐獻出來做研究?
楚洋聽了,端起剛泡好的碧螺春抿了一口:
朱教授,你說得這麼嚴重,那我肯定得給你。
朱明說:你放心,不讓你白捐,等課題申報下來之後會有專項經費,到時候給你發一筆採集補助費,另外上面對這種新發現物種的態度很重視,後續可能有政策傾斜,你的養殖基地如果有什麼需要協調的事情,也可以用這個課題的名義去對接,對了——
朱明把螺小心地放回水盆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朝楚洋笑了一下:
“還有件事,這種螺的螺肉裡面,有時候會結珍珠,叫孔克珠,粉紅色的,很值錢,要是開出來了我給你留著。不過你也不用太當真,女王鳳凰螺產珍珠的機率大概是萬分之零點幾,基本上跟中彩票差不多。你要是真開出一顆來,那運氣可以去買雙色球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擺了擺手,像是在說“我就是隨口一提”。
楚洋站在旁邊,也跟著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水盆裡那隻安安靜靜張合著殼口的螺,又把目光收回來。
楚洋心裡清楚得很——朱教授現在說的這些話,純粹是站在一個生物學教授的角度,用機率和資料在開玩笑。
但他是怎麼拿到這隻螺的?白銀寶箱。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他以前也抽到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什麼藍鰭金槍魚、深海網箱、各種稀有品種,每次都是市場上買不到的東西。
系統給的東西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既然它把這顆女王鳳凰螺刷在了墜日島北岸的水坑裡,那就意味著這顆螺一定是“有內容的”。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裡面就是有一顆孔克珠,甚至可能不止一顆。
至於是粉紅色的還是橙紅色的、質地怎麼樣、個頭多大,那都得等到時候開了才知道。
但他能肯定的是,朱教授現在用那種“彩票中獎機率”調侃的孔克珠,在他這裡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把它帶回實驗室安置,明天再過來取樣做記錄。
朱明端起水盆就要往門外走楚洋在他身後喊了一聲:
教授,晚上別走了,留下來吃頓飯,今天在北岸抽水坑摸了不少東西,螃蟹、蝦、蟶王都有,這海螺在水坑裡都活的好好的,我看一時半會肯定養不死。
朱明回頭看了一眼水盆裡安安靜靜的女王鳳凰螺,又看了看楚洋,猶豫了一下:好,那我吃完飯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