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強聽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在島上住了五十多年,田墘村周圍的水坑他從小摸到大,哪片灘塗出什麼貨他心裡都有數。
碼頭西邊那片亂石灘他比誰都熟悉——退潮後留下的水坑大多是淺底,能撈到一兩隻小螃蟹就算不錯了,從來沒有聽說過隨便挑一個水坑就能抓出滿滿兩大桶海鮮的。
他看著桶裡那些還在張合螯足的青蟹和梭子蟹,又抬頭看了楚洋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氣運之子吧!”
楚洋把肩上的樹枝放下來,兩條鱸魚在樹梢上甩了一下尾巴,水珠濺在乾燥的地面上立刻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看了看那滿滿兩桶海鮮,轉頭對陳國強說:陳支書,這麼多東西我們三個人也吃不完,中午您幫個忙,挑一些好的煮了,剩下的您看著處理,就當是借工具的伙食費。
陳國強連忙擺手:這哪行,你們自己抓的,帶回去吃多好。
楚洋說:我們就是好玩,帶回去也沒地方放,您幫著處理,要是吃不完就大家分一分。
陳國強低頭又看了看桶裡的貨,粗略估算了一下,青蟹和梭子蟹加起來十幾只,兩條鱸魚每條約摸五六斤,還有一條大的至少十來斤。
以及蛤蜊、蟶子、八爪魚和海蚌,放在市場上賣至少值上千塊。
他猶豫了一會兒,抬頭說:那這樣,我留一些中午煮了,剩下的我讓村裡幾戶貧困戶分了,別浪費。
楚洋笑著點了點頭:行,您看著安排。
陳國強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村委小樓後面立馬走出一個年輕人,把兩桶海鮮和那兩條鱸魚搬了進去。
“走,咱們也進去,菜已經下鍋了,坐著等!”
陳國強拉著楚洋朝裡面走去,後者才發現這小樓後面別有洞天,是一間搭在牆上的棚子,三面敞開,有一個簡易廚灶,一張老式的八仙桌擺在正中央,桌面上的漆已經磨得發亮。
很明顯,這就是村裡面的小食堂。
負責做飯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碎花圍裙,個子不高手裡的鍋鏟卻揮舞的虎虎生風。
陳國強用當地土話交代了幾句,女人頭也沒回應了一聲,繼續炒菜。
“來來來,先坐下!”陳國強把楚洋摁在了上橫頭,又讓趙可和劉玉潔坐了左手邊的位置。
等他們坐下後,剛才那個拎魚的年輕人跑了幾杯茶過來,在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然後也跟著坐在了八仙桌的下首位。
陳國強又掏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說的都是本地話,楚洋聽不太懂,但大致意思應該是叫人過來陪客。
掛了電話他朝楚洋三人說:先坐,喝口茶,菜還要一會兒。
沒一會兒,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高個男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陳國強介紹:這是我們村會計陳燦。
接著又來了一個燙著短捲髮的中年女人,穿著淺色的碎花襯衫,進門先朝楚洋點了點頭,是村裡的婦女主任林湘。
後面又來了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深色的舊式短袖,走路慢悠悠但腰板挺的很直,一個姓陳,一個姓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