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盛集團一樓大堂,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前臺呈弧形,檯面是整塊黑胡桃木,嵌著兩條金屬燈帶,一直亮到夜裡。兩名接待員並排坐在高腳凳上,臉上掛著標準的八顆牙微笑,嘴角弧度精確到毫米,彷彿用尺子量過。
左邊那位叫林茵,穿著深藍色西裝裙,頭髮梳成低馬尾,眼神中透著幾分專注。右邊那位叫葉恬,穿著米色西裝裙,頭髮紮成高馬尾,眼神中帶著幾分靈動。兩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中卻透著幾分無聊。
只是此刻大堂空曠,來往的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呼風聲。
林茵的指尖在觸控式螢幕上劃拉,頁面卻停在“今日訪客:0”;
葉恬的膝蓋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前臺應急話術》,她已經把“請稍等”練到第二十一次。
“好無聊。”林茵用口型說。
“再堅持一小時,午飯我請你吃酸菜魚。”葉恬用同樣的口型回。
就在這時,旋轉門“呼啦”一聲,被陽光推進來一個成熟帥氣的男人。
深灰風衣,裡面是剪裁極正的黑色高領,墨鏡掛在胸口,像從財經雜誌裡撕下來的封面。
男人沒有走向前臺,而是徑直繞到大堂右側的發財樹前。
那棵發財樹高約兩米半,主幹纏著金線,頂端繫著紅色中國結,葉子油亮油亮,像打了十層蠟,樹下還圍著一圈迷你射燈。
男人站定,單手插兜,另一隻手伸出去,指尖撥了撥最外側一片葉子,像在測試彈性。
接著他俯身,幾乎把臉貼到樹幹上,鼻尖離樹皮只差兩釐米,像在聞樹香,又像在找蟲洞。
周恬先發現了異常,她用手肘輕碰許芷:“看,那位先生……在幹嘛?”
許芷抬眼,職業微笑瞬間切換成疑惑微笑:“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男人沒回頭,只抬手示意稍等,繼續繞著發財樹轉半圈,像在測量樹幹的直徑。
隨後,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帶笑的桃花眼:“小姐,這樹挺漂亮的,貴公司花了多少錢?”
語氣隨意,像在菜市場問白菜價。
周恬愣了半秒,還是禮貌回答:““先生您好,這棵發財樹是今年新採購的,含運輸、養護及風水師開光,一共二百八十八萬元整。”
燭明“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意味深長:“288萬?挺實惠。”
說完,他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張 A4 紙,遞到檯面:“兩位,麻煩認一下,這位先生是你們同事嗎?”
紙上是一張監控截圖,灰白畫質,但五官清晰,剛從巷子裡走出。
周恬瞳孔地震,許芷也下意識捂嘴:“這……這不是我們行政部的魏主管嗎?他今天確實在崗。”
截圖裡的魏主管鬼鬼祟祟,看著就不像是什麼正經人。
許芷按下內線:“魏主管,前臺有位先生找您……”
話還沒說完,男人抬手製止:“不用打擾,我只是路過,確認一下發財樹價格。”
他重新戴上墨鏡,轉身時風衣下襬掃過發財樹的葉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補了一句:“樹不錯,記得每天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