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像某些小電影裡常見的“主婦獨處”濾鏡。
曹有牛踏進來時，故意把腳步放輕，鞋子跟在地毯上碾出無聲的弧度。
葉溫柔抱著臂倚在沙發背，她神情寡淡，指尖卻轉著一根金屬吸管，吸管另一頭戳在玻璃杯裡，冰塊撞得叮噹作響——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被放大成警告。
曹有牛恍若未聞，先深吸一口氣，把健身背心下襬往上卷，露出整齊的八塊腹肌，腹肌上甚至還塗了層淡淡的古銅粉，燈光一照，像剛出爐的烤吐司。
這是他的“開場白”——視覺轟炸，百試百靈。
“哎呀，家裡空調真熱。”他訕笑，抬手假裝擦汗，肱二頭肌隨著動作鼓起，血管像小青蛇盤繞。見葉溫柔沒接話，他又把衣領往下拉，露出鎖骨下那行英文紋身——“Lady Killer”，字跡被汗液暈得有些模糊，卻足夠刺眼。
葉溫柔眼皮都沒抬，吸管在玻璃杯裡轉得更快，冰塊叮叮噹噹，像給某人敲的喪鐘。
曹有牛清咳一聲，切換“臺詞模式”。
他往前半步，聲音壓低，帶著刻意的氣泡音：“夫人，長夜漫漫，您一個人……會不會偶爾覺得寂寞？”
寂寞二字被他咬得又黏又溼，像一口過期。
葉溫柔終於抬眼，目光卻像看一塊發黴的蛋糕，嫌棄裡帶著一點好笑：“說正事。”
“呃……”曹有牛卡殼一秒，迅速從褲兜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健身年卡，金色的卡面在燈光下閃得晃眼，“其實我是想送您這個，免費私教，一對一，深夜也能上門……”
他說到“深夜”時，故意把尾音拖長，嘴角揚起一點“你懂的”的弧度。
葉溫柔沒接卡，反而把吸管從玻璃杯裡抽出來，金屬尖頭在指間轉了一圈，像在玩一支小型峨眉刺。
曹有牛被那寒光閃得喉嚨一緊，連忙把年卡收回，換下一招。
他抬手撓頭，髮蠟味瞬間擴散，甜得發膩：“夫人，其實……我注意您很久了。您每天一個人買菜、一個人倒垃圾、一個人晾衣服，我看著都心疼。”這句臺詞出自某部人妻系神作，他說得聲情並茂，甚至配合地嘆了口氣，好像真的心疼得要命。
心疼完，他又往前蹭了半步，腳尖幾乎踩到葉溫柔的拖鞋邊緣：“如果……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陪您做所有一個人做的事。買菜、晾衣服、甚至……”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沙啞，“甚至，陪您一起等燭明先生加班回來，免得您一個人……害怕。”
葉溫柔終於笑了，只是那笑意涼得嚇人：“我怕什麼？怕空調不夠冷，還是怕髮蠟味太嗆？”
曹有牛臉色一僵，卻仍不死心。他乾脆使出“身體接觸”終極招——假裝腳底打滑，整個人往前傾，手臂張開，目標明確：一個“不小心”的擁抱。
然而葉溫柔只是微微側身，順勢把手中玻璃杯往他腳下一送——
“嘩啦！”
冰水混著冰塊全灑在曹有牛腳背上，他一個踉蹌，撲了個空，膝蓋撞在茶几角，發出清脆的“咚”。
疼痛讓他五官扭曲，卻還要強撐著笑：“夫人，地板太滑了……”
“是啊，太滑了。”葉溫柔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金屬吸管在指間轉了一圈，尖頭對準門口，“滑到不適合留客。”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曹有牛臉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疼還是羞。
他乾笑兩聲，往後退，腳步因為冰水打滑，差點又摔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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