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用一種“我只是個熱心市民”的誠懇眼神看著醫生。
醫護人員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平坦得能當鏡子照的廣場大理石地面,再看看傷者那兩條像是被巨力擰成麻花的腿,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但職業素養讓他們沒有多問,迅速開始檢查傷勢,固定,抬上擔架。
……
市第醫院,急診科走廊。
慘白的燈光,濃郁的消毒水味,還有遠處傳來的壓抑哭聲,共同構成了這裡永恆不變的背景音。
燭明坐在冰涼的塑膠長椅上,感覺自己像是來“上班打卡”的。
這地方,他太熟了。
熟到閉著眼睛都能摸到繳費視窗和廁所。
急救室的紅燈亮著,像一隻不祥的眼睛。
剛才,他作為“第一發現人”,跟著救護車一起過來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醫生走了過來。
他手上拿著一份剛拍的CT片,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走到燭明面前,扶了扶眼鏡,表情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你是病人家屬?”醫生問。
“不是,熱心市民。”燭明回答。
醫生上上下下打量了燭明幾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狐疑和……一絲瞭然。
“又是你啊。”醫生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醫生看著燭明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小夥子,我不管你到底是熱心市民,還是什麼……‘事故現場清理專家’。但這次這個,傷得不一般。”
他把CT片“啪”地一下拍在燭明面前的椅子上。
“你看看。”
燭明低頭。
那張片子上,人體的肋骨部分,呈現出一種令人牙酸的、粉碎性的斷裂。
就像一排被重錘砸過的籬笆。
“雙側十二根肋骨,全部骨折,其中至少有七根是粉碎性骨折。脾臟破裂,嚴重內出血。還有他的雙腿,脛骨和腓骨的斷口……不像摔的,倒像是被什麼大型液壓裝置給硬生生擰斷的。”
醫生頓了頓,抬起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燭明,一字一句地問:
“他……是不是又被車撞了?”
那個“又”字,咬得特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