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者痛心疾首地指責：“此舉不僅嚴重佔用了公司資源，更玷汙了我們設計部神聖的藝術殿堂！一個沉迷於‘歐巴’的總監，如何能帶領我們攀登事業的高峰？！”
附件裡，是悅伶伊匿名賬號的交易記錄截圖，和幾張她製作的、精美到堪比官方出品的男團成員手辦照片。
……
董事長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他看到了，有人舉報市場部副總監，為了拿到一個大單，陪客戶去會所，結果喝多了，跟客戶拜了把子，還把公司的核心客戶資料當成“投名狀”送給了對方。
他看到了，有人舉報法務部主管，上班時間從不研究合同，而是沉迷於玩一款修仙手遊，在遊戲裡建立了一個叫“擎天集團”的公會，還強迫所有部門下屬加入。誰要是不每天上線做任務，第二天就會被他找茬穿小鞋。
他看到了，有人舉報後勤保障部的主任，把公司食堂的採購，外包給了自己的小舅子。結果小舅子把過期的凍肉和新鮮肉混在一起賣，導致上週有十幾個員工集體拉肚子。主任為了掩蓋事實，對外宣稱是“季節性流感”。
一樁樁，一件件。
貪婪，愚蠢，荒誕，離奇。
宛如一幅現代版的《百鬼夜行圖》。
董事長終於看完了最後一封郵件。
他緩緩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只有那座昂貴的瑞士機械鐘，在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像是在為這場鬧劇倒計時。
他早就料到，這水很渾。
但他沒想到，這水底下，已經不是渾了，而是個化糞池。
他以為他養的是一群為了爭食而互相撕咬的狼，或者最多是狡猾的豺。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要跟這些猛獸鬥智鬥勇，最後將它們一一降服。
現在他才發現，他錯了。
他養的根本不是狼。
而是一群……拆家的哈士奇。
它們精力旺盛，破壞力驚人，但腦子裡，似乎缺根筋。它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某個宏大的目標，也不是出於什麼深遠的算計。
僅僅是因為……它們又蠢又壞。
一種混雜著憤怒、失望、和一絲哭笑不得的荒誕感，湧上了周擎天的心頭。
他親手締造了這個商業帝國。他像一個嚴苛的建築師，設計了公司的每一層結構，挑選了每一塊磚石。他以為自己建造的是一座堅不可摧的摩天大廈。
到頭來，他才發現，這大廈的內部，已經被這些“哈士奇”啃得千瘡百孔。電線被當成了磨牙棒，承重牆被挖成了狗洞，消防栓裡流出來的不是水，是它們藏起來的骨頭。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董事長猛地睜開眼。他的眼中沒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寒冬湖面般的平靜。
也好。
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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