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
清晰的聲音，傳遍會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聽聽這個新晉的“欽差大臣”，會說出怎樣的豪言壯語。
是會戰戰兢兢地表示感謝？還是會意氣風發地宣佈改革？
燭明清了清嗓子。
他看著臺下，緩緩開口。
“那個……我想問一下……”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
“當了總裁，五險一金……是按最高標準交嗎？”
全場死寂。
那根名叫“時間”的弦，彷彿被人“啪”一下剪斷了。
空氣凝固成一塊巨大的、透明的琥珀，把上千張錯愕、呆滯、匪夷所си議的臉，完美地封存在裡面。
“當了總裁，五險一金……是按最高標準交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深井的石子，沒有激起半點漣漪，只是帶著一種純真的、樸素的、對勞動人民基本權益的關懷，悠悠地……沉了下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主席臺上的周擎天，嘴角那抹高深莫測的笑容，有那麼零點零一秒的僵硬。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燭明可能會誠惶誠恐，可能會慷慨激昂，甚至可能會嚇得說不出話。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在人生最巔峰、最戲劇性的時刻，腦子裡想的，居然是公積金。
這他媽……算個什麼路數？
前排的李屠夫，那張醬紫色的臉，此刻已經進化到了接近黑色的程度。他感覺自己體內有一座火山正在爆發，岩漿已經頂到了天靈蓋。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質問，準備咆哮，準備為了自己的前途做最後一搏。
結果，燭明這一句話，像一個精準的滅火器，直接對著他的火山口，噴了一整罐乾冰。
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被憋了回去。不上不下，堵在胸口，差點讓他當場心肌梗塞。
他想罵人。
可他對著那句“五險一金”，又實在不知道該從何罵起。
難道要罵他“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就只想著這點福利”？
那不是顯得自己格局太小了嗎！
張笑虎那張斯文的臉，也繃不住了。他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都因為臉部肌肉的劇烈抽搐，而輕微地滑落了一點。他感覺自己像個苦心鑽研棋譜數十年的國手，結果對手一上來，直接在棋盤上開始鬥蛐蛐。
只有悅伶伊，在短暫的錯愕之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忍不住漾起了一絲笑意。
她用一隻手輕輕掩住嘴，肩膀微微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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