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壓抑的笑聲。
“精神崩潰？”他搖了搖頭，笑意漸濃，“挺好。這種抗壓能力，確實不適合做行政經理。讓他去休個長假吧。”
秘書心裡一緊。董事長這是……默許了燭明的這種“荒誕”行為？甚至，還有點欣賞？
“那……燭總他……下午呢？”秘書硬著頭皮問。
“下午啊……”董事長沉吟片刻，他知道這小子肯定不會消停，“他去哪個部門了？”
“他……他去了採購部。”秘書顫顫巍巍地說，“說是要進行‘成本控制專項檢查’。”
董事長挑眉：“這倒是正經事。”
秘書苦著臉：“是正經事。但是……他的檢查方式……”
“又有什麼花樣？”董事長感覺自己已經能預料到什麼了。
“他讓採購部的所有員工，在半小時內，將他們採購過的所有辦公用品，包括紙筆、資料夾、訂書機、甚至連廁紙和咖啡豆的採購記錄，全部列出清單，並附上詳細的供應商比價報告。”
秘書嚥了口唾沫，“然後，他拿著一根……一根尺子，精確到毫米，測量了所有檔案上的文字間距、行間距，還用放大鏡檢查了字型的印刷精度。說是要‘從細節處著眼，杜絕一切隱形浪費’。”
董事長的臉色有些僵硬。這……這已經不是荒誕了，這是瘋魔。
“結果呢？”
“採購部經理……當場哭了。他抱著燭總的大腿，說自己已經一個月沒回家了，求他放過自己，說他寧願去掃廁所，也不想再對著這些資料了。”秘書小心翼翼地說，“燭總讓他別激動，說掃廁所也是一份光榮的工作，而且……他也要對廁紙的質量進行嚴格把控，不能讓公司在‘隱形支出’上多花一分錢。”
董事長：“……”
他徹底無語了。這小子，簡直是個活閻王。
“行了，我知道了。”董事長揮了揮手，“告訴人事部，採購部經理……也調崗吧。去……去集團在南非的礦區，當個……安全生產監督員。”
秘書嚇了一跳。南非的礦區？那可是流放之地啊！
“是！董事長！”秘書連忙應下，然後匆匆退了出去。
董事長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燭明這把刀，確實出人意料。他用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把公司攪得天翻地覆，卻又讓人抓不到把柄。因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履行職責”，都是在“為公司好”。
你敢說他不對嗎？他只是把“降本增效”執行到了極致，把“監察”做到了骨子裡。
那些被他“整”下去的人，也只能自認倒黴，誰讓他們之前真的有問題呢？只不過，他用的方法，太……驚世駭俗了。
這幾天，公司裡已經有幾個中層幹部被“自願離職”或者“調崗流放”了。他們不是被查出了什麼驚天大貪汙，就是因為在燭明的“荒誕檢查”下，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整個集團現在都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詭異氣氛。
沒有人知道燭明下一步會盯上誰，沒有人知道他會用什麼樣的方式進行“監察”。所有人都開始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成了下一個被“精神崩潰”的倒黴蛋。
